日升月落,日子安安稳稳地过了一段时间,而后又意料之内地鸡飞狗跳起来了。
赵清然提着一盏灯,确定四下无人后,沿着小路朝林子深处走。
不知走了多久,总算见着人。
“怎么才来,等你好久了。”凤浅慕摆弄着一地木柴,不忘指挥贺辞,“快把这些都穿上。”
赵清然虽说已做好心理准备,但亲眼目睹,还是不免震惊。
面前是英年早逝的鸽子,以及两个吭哧吭哧收拾的人。
赵清然道:“这是要做什么?”
“烤鸽子。”凤浅慕抬手以灵力引燃面前的柴堆,“学都学了,总得物尽其用。”
物尽其用原来是这么个用法。
真是天怒人怨。
赵清然嘴角抽搐:“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规定不许用灵力烤肉。”
凤浅慕道:“当然是因为真的很香。”
鸽子被架上火堆,外皮触及炽热的火焰,立即开始收缩变色,油脂不时滴落,引得火燃得更旺。
烟气与焦香四散,昭示深夜罪行。
凤浅慕一手控火,一手用竹签在鸽子身上戳洞:“熟了吗?能吃了吗?”
贺辞把鸽子翻了个面:“快了。”
赵清然笑道:“等会一定让师妹先吃,否则,岂不辜负今晚问出的第八百遍‘能吃了吗’。”
几人又等了好一阵,等鸽子进了肚子,最重要的问题才被提起。
赵清然道:“你们这是从哪找来的鸽子。”
凤浅慕低头从鸽子身上撕下一片肉,道:“当然是……”
“当然是从后院。”
“你怎么知道。”凤浅慕抬头,对上一双含着怒气的双眼。
三人垂着头站在林槐面前,一个比一个装得像鹌鹑。
沉默。
还是沉默。
最终还是林槐没忍住:“真是长本事,吃什么不好,吃我用来传信的鸽子。”
凤浅慕讪笑着想开口,又被他堵了回去:“你闭嘴,不用说我都知道,又是你带的头。”
“……”
她是把混世魔王四个字写在脸上了吗?
凤浅慕道:“师傅真是神通广大,英明神武,料事如神。”
这话她说得违心,但好在林槐听着舒心,连心中的怨气都散了些。
“有事师傅,无事林槐。”林槐头疼地揉着眉心,“好在没把灵药一把火烧,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但你也别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
凤浅慕低头,罕见的老实:“那怎么办。”
“还问,加练!”
*
凤浅慕闭眼盘腿坐在地上,周身灵力运转一圈后,手势变换,灵力亦被收回。
她一睁眼,看见林槐斜倚在树杈上,手中还拿着一串烤鸽子,正吃得津津有味。
果然是自己养的,吃着就是放心。
她砸吧着口中残余的肉味,三两下上了树,正要伸手夺走他手上的鸽子,转眼便被制住,一时动弹不得。
“老实点,自己下去,别让我把你踹下去。”林槐往底下瞥了一眼,“不知悔改,还偷懒。”
凤浅慕虽说没理,但好在她根本不讲理:“是我练得快。”
正争论着,忽而一片树叶朝她袭来,她躲闪不及,额头被狠狠地拍了一下,整个人从树杈上摔下来。
“哎哟。”凤浅慕揉着摔疼的后腰,刚想起身,一截柳枝先搭在她的肩上,她伸手去抓,那柳枝又变换位置,往她的手背上抽。
林槐边用柳枝与她兜着圈子,边道:“偷懒的留下,其他人先回。”
凤浅慕喊道:“你不能这样。”
“谁让你深更半夜干坏事,还带着他们一起。”林槐晃着手中的柳枝,“抢到了就让你走。”
说完看向犹豫不决的二人,道:“还不走?你们也想受罚?”
二人的身影逐渐远去,只是不久后,贺辞又一人走回来,兀自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凤浅慕此时正被林槐耍得团团转,身边尽是散落的柳叶。
她双臂环胸,偏开头:“不玩了。”
林槐围着她绕圈,道:“真不玩了?那是打算在这坐一晚上?”
说着,他瞥了一眼贺辞:“倒是也不孤单,还有人陪你。”
凤浅慕任由他喋喋不休,全然没有搭理的意思,只偷偷用眼角余光观察着他的动作,趁着他不注意,迅速出手,抓住了柳条的尾巴。
抓住了。”
柔软的柳条被二人捏在手中,可怜兮兮地绷直。
“行,你赢了。”林槐松开手,“赶紧回去休息,太晚睡的话,小心长不高。”
他正要走,那截柳条又朝着他甩过来,只可惜使用者明显不精通此技,柳条软趴趴地落下,连他的衣角都没碰着。
凤浅慕道:“等会儿,先别走,就这个,我要学。”
林槐道:“不行,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吗,就算你不休息,贺辞也得休息,就算他不休息,我还得休息。”
“我不休息,他不休息,你也不准休息。”凤浅慕不肯,忙上前几步揪住林槐的衣角,“贺辞快来,别让他走。”
林槐被一边一个地抓着衣角,他指节曲起,往两人脑袋上一顿敲:“胡、搅、蛮、缠。”
凤浅慕道:“你明明答应过我,我想学什么都教。现在、现在怎么能言而无信。”
“你问问他,这话我什么时候说过。”林槐仗着虽确有此事,但也只有他二人知晓,开始不认账。
凤浅慕不敢当着贺辞的面把事情的原委道出,气得近乎发狂:“林槐大骗子,比我还会耍赖。”
“你原来也知道自己在耍赖皮。”林槐三两下夺走她手里的柳条,手腕一转便将二人手腕缚住,自己则牵着柳条的另一端悠悠地往前走,“我只说了现在不教你,又没说往后不教你。”
凤浅慕快走几步凑到他身侧:“真的?不骗我?”
“切,煞费苦心。”林槐翻了个白眼,“不信算了。”
凤浅慕笑嘻嘻道:“那我的好师傅打算什么时候开始传授徒儿新招数。”
“看你表现,看我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