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然宫,一座隐于在高山峻岭、密林深处的巍峨宫殿。
越满跟随沛纳,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崇然宫。
殿外只有几名妖侍看守,四下不见其他人。
二人踏入大殿,殿内肃静冷清,空无一人。
越满环顾四周,最后,抬眼望向正中间的高座,一股高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一名妖侍自殿外快步进入大殿,在沛纳身前站定,躬身行礼,“妖神大人,宫主命属下传讯,请您前往孔雀宫。”
“我知道了,退下吧。”沛纳淡淡开口。
越满听到“孔雀”二字,心头猛地一颤:“郗楼。”
“走吧,去孔雀宫。”沛纳望向越满,轻声说道。
“嗯。”越满轻轻点头。
此时,成宁突然出声,“妖神大人,秦墨岭还在寒冰宫内等您。是否要属下去知会他一声,让他先等着您?”
沛纳闻言,几不可察地轻叹了一声,“好,就说我拜见完宫主便去见他。”
“是,妖神大人。”成宁应声,转身出了大殿。
沛纳带着越满走在润白玉石铺就的长廊上。廊边玉柱林立,柱身雕刻着姿态各异的孔雀纹样,越满望着那些图案,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孔雀宫,是郗楼和母亲常住的宫殿!”沛纳开口道。
越满默然不语。她想,这里虽然风景秀丽,却也实在清冷。郗楼的母亲本是个凡人,要一个凡人长年困在这毫无人间烟火、找不到同类的荒野深宫,日复一日里,她会不会感到孤寂和空虚呢?
“到了。”
越满自思绪中回神,抬眼望去,一座华美的宫殿赫然在眼前。与肃冷的崇然宫截然不同,这里整体都透着一股淡淡的暖色,给人一种温和舒适的感觉。
门外妖侍做了通报。片刻后,殿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望着慢慢开启的大门,越满心里又急又沉,跨过这道门,她是不是就可以见到郗楼了。
跟越满预料中的一样,郗召南已经等在殿内。
越满不知道自己现在处在一个怎样的角色是能帮助郗楼苏醒的贵人,亦或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透明人。她来不及细想这些,只要能让郗楼醒过来,她愿意尝试做任何事。而第一件事,便是将孔雀翎还给他。
郗召南立在大殿之中,负手而立,目光沉沉地锁定走进殿内的越满。越满抬眼,毫无意外地对上了郗召南那双并不友善的双眸。
“宫主。”沛纳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郗召南开口,目光依旧在越满身上,“没想到,翡晴说会派人送回琉音珠,这个人竟会是你。”
“我并不是翡晴派来的。我是来看看郗楼的,顺便将琉音珠还给他。”越满从容道。
郗召南闻言,低低冷笑一声,“哦?是吗?”他眸光寒意愈重,“那想必你也知道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知道。所以,我想帮帮他。”
“呵”郗召南嗤笑出声,“他是因为谁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你说你帮他?”
越满被这句话噎住,抿住唇没有出声。
沛纳见气氛僵住,开口道,“宫主,秦墨岭已经来看过郗楼了?”
“看是看过了,却也没什么好办法。”
“没有好办法的意思就是还有办法?对吗?”这种时候,越满根本按耐不住,脱口问道。
郗召南斜睨她一眼,若不是顾及郗楼的感受,他才不会考虑那么多。只要能让郗楼醒过来,他都会一试。可现下,既然越满主动追问,那便不妨说给她听一听,若她自愿,郗楼醒来,他也能有个交代。
“不错,确实还有其他办法。”郗召南缓缓道。
“是什么办法?”越满声音带着急切。
“郗楼神魂受损,若要修复也并非全无可能。只是除孔雀翎之外,还需要另一样东西。”
“是什么?”
“是……”
郗召南话音刚起,便被沛纳出声打断,“宫主,郗楼受伤,翡晴难辞其咎。我听闻,魔域存有一件至宝,可以修复受损的神魂,何不先找翡晴帮忙再说。”
郗召南闻言眉头紧锁,一声冷哼,“你以为本座没想过?郗楼成了如今模样,那翡晴也是罪魁祸首。她明知郗楼当时已没了孔雀翎,却依旧要赶尽杀绝。若不是本座及时赶到,郗楼恐怕早已是……。”他一声长叹,“那宝物乃是魔域的镇域之宝,维系着魔域的千年根基。可想而知,以翡晴那般任性又偏执的个性,自是不肯拿出来,本座也拿她是无可奈何啊。”
沛纳看着郗召南面上浮现出的悔意,心里竟生出一丝不屑。他想起正躺在寒冰宫里娘亲的尸身,和藏在琉音珠里郗楼母亲的那缕魂魄,心中怒火阵阵上涌。若不是他的多情,又怎会害得她们到这般田地。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他偏过头,不再去看郗召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