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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生辰宴送礼藏暗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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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回身,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自门内迈出。

梵音一身齐胸襦裙,玉簪花绣在袖角悠动,素雅暗涌,胸前的络带却系着一抹艳蓝,配色清丽。虽抹了脂粉,浑身依旧笼一层病气,明艳之余,更添弱柳扶风的清减。

目光落在李承胤身上时,却不由得一滞。

骐麟色亲王常服,是极沉肃的底色,肩头的云鹤纹顺着衣褶收至腰际,更显阔肩束腰。

左右看了眼,咂摸出点意思来。

梵音身上唯一抹艳蓝,恰是他常服的底色。而他肩头的云鹤纹,是用她裙色的素线绣就的。

将夜嘴巴开合几下,愣是一个字也没憋出来,心里却想,宋娘子这身,较平日穿着清贵不少。

只是......

罢了,不多嘴。

贺骁凌没他那么多戏,目光刚在梵音哪多停留了一会,下一刻就撞上李承胤的眼,心头莫名一凛,立马收敛了神色,听对方冷冷丢来一句:“看什么?走了。”

今日的宴,设在任城王府,兖州郡级以上的官吏都基本都到场,来为其贺寿。

人差不多都到道齐了,聚在前厅,三三两两簇着徐维忧谈话。

这等场子,自然由刘管家亲自看顾,带着小厮,进门先与众人寒暄片刻,便含着笑给他们递茶。

陈留郡守生得矮小,却喜留一把长及腰际的胡子,对关圣帝君颇为推崇,故,同僚们都给他取了个诨号,叫四尺二六美髯公。

好在此人天性洒脱,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平日里依旧快人快语。

前几日兖州城因搜捕细作,全城封了一天一夜。按理说,各郡县守令互通声气,这等大事早该传遍了。

可消息被捂得严实,只说是豫王殿下亲颁王谕,至于缘由,却是讳莫如深。

但这并不妨碍底下官员私下里揣测议论,同僚圈里早就炸开了锅。

官员们凑成一堆,唾沫横飞地猜。

“我听说是因为丢了一批军械。”

“胡扯!我看是殿下巡防遇刺了吧?”

“莫不是北疆来的细作?”

眼看风越吹越歪,此刻见徐维忧近前,陈留郡守不由低声开口问道:“王爷,咱明人不说暗话,前几日封城动静那么大,到底是揪出了什么了不得的细作,这豫王殿下.....到底是何意啊?”

徐维忧闻言,那面上的笑意凝了片刻,混了些许不自然,但还是将笑意放的更深,“诸位说笑了。行辕那头我是从不涉足的,豫王殿下的心思,也不敢随意揣测。”

随即,便有人嗤笑出声,压低嗓子,“王爷啊,你这话可就不地道了。行辕就在兖州城内,离得多近啊,我可是听闻了,此次随王驾的,可还有位女官,听说生得.....咳.....那同殿下可是行则连舆,止则接席。”

徐维忧扶额道:“刘大人是如何知晓的?罢了,瞒也瞒不住的,此次细作什么的倒是其次,主要是那御笔,也不知怎么,前些日子莫名其妙地走失了,这才......”

此话一出,四周的嘈杂竟奇异般地顿了一顿。

“你是说御笔?”

那陈留郡守脸色变了变,声音却有些发紧:“可若是御笔,何必搞得如此剑拔弩张,还有封城?”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另一个高瘦瘦的郡守搓了搓手,眼里闪着窥破天机的兴奋,“若是御笔犯事,殿下为保全,自然要以雷霆手段。可万一....不是要保全,而是清君侧呢?”

众人面上的笑意的凝滞了,心里不约而同浮上两个字。

谋反。

这是囤兵啊!

除了刺史府嫡系及被豫王踏足过的几郡官员,噤若寒蝉。其余未曾蒙面召见的官员,脸上却不约而同地浮起了一层深意。

正当那陈留郡守要出言时,厅内笑意骤然一停。

“诸位好兴致。”

众人惊愕回头。

厅内部分官员认识当先那人。亲王常服,身量极高,负着手踱了进来,满室都暗了一瞬。他扫了圈厅内,众人纷纷都垂下了眸子,往后挪了半步。

厅内官员先前那点深意尽数收敛,只剩一片死寂。

豫王身侧近处倒是站着位女官。她脸上没什么笑意,眉眼生得清晰,在一种惶惑紧绷的官吏中,显得格外镇定。

身侧右半步,则立着位紫袍官员,肤色很白,神色也淡,不喜不嗔,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而过,最后停在那位高瘦郡守身上。

再看其余两位,一身戎装常服,手按刀柄,身形挺拔。另一位则着碧山色的缺胯袍,抱着双臂,视线闲闲地随意打量。

刘管家面色刷地白了,神色躲闪,看向自己王爷。

徐维忧瞧见梵音,神色顿了一下,旋即舒展开笑迎了上去,“殿下驾临,倒是臣等疏忽了。席面方备妥,正欲着人通报,好出门恭迎,不想殿下已至,实乃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说着,躬身便拜。

他这一拜,满厅官吏如梦初醒,黑压压一片随之俯首,都说殿下恕罪。

梵音看着徐维忧那副唱作俱佳的模样,微微锁着眉。

方才在马车里,李承胤的话尚在耳边。

他说任城王府动手,是因为认定她背叛徐家、倒向豫王,生怕她知晓太多机密,成了祸患,这才非要赶尽杀绝,以绝后患。

如今眼前这人,却还能笑得如此热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承胤并未生气,甚至对清君侧这三个字也无多大反应,就静静看着众人,目光落在他们弯成一片的后背,等到有几人身子摇晃在也坚持不住时,才轻笑:“王爷言重了,席宴既已备好,诸位就入座吧。”

说罢,带着梵音,头也不回,径直往宴客厅去。

众人等他走出门外后,才陆续起了身,互撇了眼彼此,才缓缓跟上。

一向不缺席温孝通今日难得没来,说是府上老太君风寒入体,他需在榻前侍奉汤药,特命其子来亲送贺礼,聊表歉意。

席间海陆具备,错落有致,觥筹交错间,官员们却竭力压低声音,目光忍不住往主位瞟。

李承胤端坐上首,神色如常,只偶尔举杯,不时和身侧之人交谈。

梵音便坐在他身侧稍靠下的位置,垂着眼,只盯着面前的玉箸,几乎未动。

她心里打着鼓,总觉这场寿宴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满座官员都对几日前的封城搜捕绝口不提,甚至刻意避开相关话题,那股子心照不宣的默契,反倒透着几分古怪。

梵音交握在袖中的手心满是冷汗,时不时抬眼看向陆宪所在的席位。

自她醒来后,今日是头一回见陆宪。封城的动静闹得满城风雨,他不可能不知晓。

那时他在做什么,在担心自己吗?可此间却面色如常......心里打了个结,却来不及细想。

“咯——”

思绪被骤然拉回,侧眸就见一直骨节分明的手将瓷碗放在她面前。

是碗杏仁酪,上面还缀了些桂花。

“在看谁?”

李承胤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梵音缓缓握紧了衣袖,吞吐了片刻,才说:“没有。”

“是嘛。”他应了声,极其自然地帮她搅动那碗杏仁酪,桂花碎七零八落,热气也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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