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非晚:?
“皇姐不坐自己的马车吗?”
长公主很是随意道:“这一辆马车便够我们二人一同坐的了,为何还要再动用一辆?”
迟非晚觉得长公主说的很有道理,于是点头赞同。
他未曾出门逛过,便问长公主道:“皇姐有想去的地方吗?”
长公主:“你或许想去茶楼听书?”
迟非晚:也行吧。
他还以为能买买买呢。
见迟非晚似乎面露失望,长公主好奇道:“难道皇弟这些日子不爱听书了?”
她记得自己这个皇弟之前对听书还是有些兴趣的。
迟非晚犹豫的回道:“皇弟还以为皇姐会去布庄看看。”
不是都说女孩子爱买衣服。
长公主瞬间明白了迟非晚话中的意思,解释道:“若是我想要什么款式,与绣娘说明白,次日那衣服便出现在我面前。”
“何况,那布庄的布匹,自然是比不上进贡来的好。”
长公主话中的意思很明显,嫌弃那些布庄的布料档次低,她看不上。
迟非晚其实能明白,身为长公主,自小便被受尽先皇的宠爱,要什么有什么。
她享受的都是天底下最好的待遇,所以对别的东西都看不上。
精神和物质方面自小便被满足,应当是瞧不上的。
就算是她看上的东西,甚至不用她多说一句,自然会有人呈上来。
之前迟非晚听人说过,好像是原本先皇见长公主聪明果断,很有手腕,原本是打算当做储君培养的。
而长公主觉得做储君太累,肩上的担子太多,便婉拒了。
这才让当今的圣上做了皇上。
当时迟非晚听到这里的时候,心想:所以他上面的哥哥姐姐都是精英,人才,到了他就成了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了。
迟非晚也能接受,他觉得一家子人,不可能各个都中了基因彩票,总要有人平均一下,这个人是他也不错。
而迟非晚刚到这里没多久,还未完全适应现在的身份。
被长公主这么一点拨,他才算是想明白了。
原来是他局限了,他现在的身份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皇子,普天之下,什么样的好东西,自然是他们先挑选了之后,才轮到别人。
迟非晚回过味来,才发觉美妙之处。
他甚至有些喜欢这样的制度了。
当然,前提是受益者是他,若是受迫害的人是他,迟非晚就不会感慨会有这么美妙的制度存在了。
那时的迟非晚只会一边干农活,一边骂这该死的吃人社会。
被长公主这么一提醒,迟非晚也想起来了,那自己是不是也有进贡的布料。
他也要做新衣服。
虽然他觉得自己的衣服好像也不少,但这让原本就喜欢汉服的迟非晚,顿时发现了新的乐趣。
迟非晚与长公主在茶楼听了一下午。
听说书人讲的那是一个酣畅淋漓,仿佛身临其境。
关键是这说书人竟然会口技,上学时,迟非晚学到说有人会口技,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当时的他根本接触不到。
好像也没有遇见会口技的人。
现在自己亲身体验一番,迟非晚才恍然发觉,当时的作者为何那般震惊。
现在换做是迟非晚,他也震惊。
震惊到迟非晚觉得自己不赏些银子,实在是对不起这手艺人。
迟非晚看着楼下座无虚席,心中感慨:不愧是京城最是火爆的茶楼。
质量竟然这么高,比自己看的那些话本好多了。
这与听现场广播剧有什么区别。
迟非晚现在觉得听书实在是太妙了,最起码比他看干巴巴的话本强多了。
那些话本说的都是些书生意淫出来的故事,都是假的。
而这说书人说的竟然裴照霖战场杀敌的事情。
听的迟非晚那是一个斗志昂扬,他对那贼寇是恨得咬牙切齿。
不仅是迟非晚对那贼寇这般,连茶楼里的百姓也是如此。
迟非晚见百姓对裴照霖甚是崇拜,莫名的迟非晚心中有点小忧虑。
迟非晚是个心中藏不住事的性子,他与长公主道:“皇姐,裴将军在百姓中的威望这么高,皇兄晚上睡得着吗?”
迟非晚与长公主一日的交谈下来,算是发现这个长公主是真的对自己疼爱,什么时候都告诉自己。
于是迟非晚对长公主也没什么保留,便这么大剌剌的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长公主似乎对迟非晚的问题很是不解,面色复杂的看了迟非晚一眼,语气中带着些恨铁不成钢道:“年幼的时候,咱们三个孩子中,就数你不爱看书,当时父皇母后多让你看书,跟害你一样。”
“你看,现在遇到事,脑子都反应不过来了吧。”
莫名其妙被说脑子不行的迟非晚:……
他只是单纯的好奇,怎么就被人身攻击了。
长公主所幸只是抱怨两句,解释道:“就算驸马在百姓中的口碑再好,那也是保卫边疆的勇士,再者说,你以为皇位易主是那么容易的?”
“治理天下又是那么容易的?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你不知?”
终于有句话是迟非晚能接上的了,他赶忙道:“知道一点吧!”
“再者说,这京城谁人不知,那裴将军对你情根深种,宁愿不要兵权也要娶你。”
虽然长公主觉得裴照霖此举也是有让陛下放心的嫌疑。
但也确实能看出裴照霖对迟非晚的情谊。
宁愿不要兵权,也要他的事情,迟非晚表示:当事人还真不知。
“再者说,皇弟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他是个能容人的皇帝,只有那种没有本事和能力的皇帝才会忌惮下属。”
长公主对那些没有真本事,忌惮能臣的皇帝嗤之以鼻。
自己没本事驾驭他们,只能防着人家。
没这个能力,就不要接这个单子,能力与承担的责任不匹配,整日防着这个防着那个的。
晚上睡觉都得睁着眼睛吧。
“皇弟心中有成算,自然物尽其用。”
经过长公主的一番教育,迟非晚总算是对当今的局势有了些许了解。
他觉得他这个皇兄,心胸开广,听得进去朝臣的意见,应当是位明君。
在这样明君手下做事,最起码不用整日提心吊胆。
迟非晚甚至能想象出未来的盛况。
从长公主的话中,迟非晚还知晓他如今这个皇兄,后宫只有皇后一人。
自小就青梅竹马的长大。
当今皇后是太傅的孙女,也是知书达理之人。
迟非晚心想:怪不得呢,怪不得他每次去皇宫,虽说几个小萝卜头很爱凑近他,但没有他的允许,又每次都保持距离。
之前迟非晚心里还纳闷,原本只以为是宫中的规矩严格,现在来看:原来是母亲教的好啊。
迟非晚心中疑惑:“可皇上不应该要三宫六院,生许多孩子吗?”
长公主见迟非晚这么说,一副你今日见了鬼了吗的表情看着他道:“皇上为何三宫六院,还不是为了平衡朝堂的势力。”
迟非晚点头:电视剧中就是这么说的。
“现如今皇弟能一手把持朝堂,自然不需要朝廷大员的女儿进宫,来维持派系间的平衡。”
“派系间的斗争,都在皇上的掌握之中,皇位坐的牢,对于自己的后宫,自然是自己说了算。”
“再者,为何皇上要生那么多孩子,还是不是为了筛选出一个能继承皇位的。”
“那若是自小便用心培养,找出适合做皇帝的,也不必生那么多孩子,何至于最后兄弟相残。”
迟非晚:好有道理哦!
所以他之前一直被电视和小说误导了?
他一直以为做皇帝就是要三宫六院,妻妾成群。
长公主见迟非晚一副受教了的模样,不由得拍了拍迟非晚的肩膀,道:“明日我让人多给你送些书过去。”
“不要再看那些无用的话本了。”
迟非晚:……
他看出来了,长公主觉得他脑子不行,这是让他多看看书,长脑子。
长公主叹气道:“你自小便爱看那些话本子,也不知究竟是随了谁,无论父皇怎么说教,你都不听。”
“现在好了,什么也不懂。”
长公主拍了拍迟非晚的肩膀道:“身为皇室之人,可以假装无用,但不能真的无用。”
迟非晚懂了,可以菜,但是不能真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