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去上值时,迟非晚还在睡,现在他午膳归来,他竟然还在睡。
裴照霖沉默的看着还在睡的迟非晚,有些怀疑迟非晚是不是睡神转世了,这么嗜睡。
他总觉得迟非晚这么睡下去不是个办法。
但又见迟非晚吃的好,喝的好,还睡得香甜,不像是身体有病的样子。
裴照霖放低了声音问伺候迟非晚的下人道:“殿下这些日子一直都是这样吗?”
那人恭敬的回道:“殿下这些日子只是嗜睡了些,其余的吃喝用度与平时无异。”
裴照霖不放心的继续道:“之前殿下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那婢女摇头否定道:“殿下之前未曾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裴照霖问清了情况,便让人出宫去请御医来府上。
看着睡得香甜的迟非晚,裴照霖再次上手轻拍了他一下。
免得到时候太医来了,他还在睡。
见迟非晚迷迷糊糊的要醒不醒的样子,裴照霖道:“殿下,我让人进宫去请了太医,让太医看看您究竟是怎么了?”
迟非晚听到迟非晚的话,道:“不用请太医,我只是有些困顿而已。”
话音刚落,就还要睡过去的样子。
裴照霖用手拖着迟非晚的脸,企图让他清醒一些。
缓了好一会儿,迟非晚终于清醒了过来,声音中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见裴照霖正面露担忧的望着自己。
他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道:“春乏秋困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
“这是正常现象了。”
裴照霖看着还有心思开玩笑的迟非晚,一时间竟不知是担忧居多,还是该感慨迟非晚的心大。
迟非晚这般睡不醒的模样,裴照霖从未见过,生怕是什么治不好的绝症。
等下人通知太医到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太后身边的嬷嬷。
迟非晚看着眼熟之人,很是惊奇道:“静思姑姑,您怎么来了?”
平日里,不都是贴心伺候母后的?
静思先是给迟非晚行了礼,紧接着回道:“太后听说皇子府请了太医,放心不下,便命奴来看看是不是殿下生病了。”
迟非晚无奈的冲静思笑了笑,解释道:“我只是这段时间睡得时间有些久,驸马不放心,才进宫请了御医,其实我无事的。”
“是驸马大惊小怪了。”
静思听迟非晚这么说,也只是笑笑,并未将迟非晚的话放在心上,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要太医入府诊治。
定然是身体出了问题,才会请太医。
太医见他们闲谈完,便上前替迟非晚诊脉。
迟非晚见太医先是面无表情,等手搭上自己的脉搏后,便皱起了眉头。
世人深知:别的不怕,就怕中医紧皱眉头一言不发,或是唉声叹气。
迟非晚原本放缓的一颗心瞬间就提了起来,生怕自己是得了什么绝症一般。
也跟着提心吊胆的。
而裴照霖见迟非晚一脸紧张的模样,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他有些忍不住的开口道:“王太医,可是殿下的身子出了什么问题?”
王太医老神在在的摇头,随后又点头。
迟非晚:你摇头又点头是什么意思,若是死,倒是让人死个痛快,给个准话啊。
裴照霖:“您老这是摇头又点头是个什么意思?”
王太医收回手,眉头依旧没有放开,语气很是疑惑道:“殿下身子确实康健,只是老夫有一点不明白。”
听到太医说迟非晚身体无碍,裴照霖便放下心来。
然后他就听到太医道:“殿下既是男子,为何我诊出滑脉。”
迟非晚:诊出滑脉不正常吗?
要是没有诊出滑脉,他还怎么养小家伙。
所以迟非晚对太医的话,丝毫不觉意外,甚至觉得这在情理之中。
倒是裴照霖有些不淡定了,等一下,“太医您方才说什么?您说诊出了滑脉?”
太医看着神情有些激动的裴将军。
心想:他就说,任何一个男子被诊出滑脉,定然不会这般淡定的。
你看,这裴将军不是有些疯魔了。
老太医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与在场之人格外不合,一脸淡定的迟非晚。
没想到,迟非晚听到这个消息,竟然这么淡定。
老太医很是慢悠悠的拂了一把自己的胡子,道:“老夫确实在殿下身上诊出了喜脉。”
迟非晚终究是按捺不住面上的喜悦,小家伙终于要来了吗?
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心中感慨:娃,你终于舍得来了,不枉我等了你这么久。
裴照霖听到太医的话,一脸的不可置信,像是不能接受男子能怀孕这个事实。
但见迟非晚面上只有接受的坦然和对新生命到来的欢喜。
他放下心来,只要迟非晚不觉得奇怪就好。
但一脸的神游天外告诉众人,裴照霖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淡然自若。
裴照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闻男子能怀孕的,有些不放心的问道:“太医,这种情况正常吗?”
老太医还是一副淡定的模样,幽幽开口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母鸡尚且能牝鸡司晨,男子怎么就不能孕育生命了。”
迟非晚听到这话,只觉得这话很是强大,自己竟无法反驳。
他看了一脸淡定的老太医。
觉得像是老太医这般淡定的老人着实不多,这太医是个活宝啊。
还记得他第一次知晓自己怀有身孕时,简直快要疯了,怎的太医就这般轻易的就接受了。
其实,迟非晚不知的是:在老太医搭上迟非晚手腕的那刻,他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脑中很是天人交战了一番。
他像是确定般的看了一下迟非晚的喉结,然后闭眼感受脉搏。
发现自己诊断的没有错误时,再次看向迟非晚平坦的胸部。
再次闭眼感受脉搏,这是王太医从医多年,遇到的最棘手的一个案例。
明明普天之下,所有人都知晓当今的瑞安皇子是男子,怎的他就诊断出了喜脉。
有生之年,王太医第一次对自己的医术产生了怀疑,然后就是对迟非晚的性别产生了怀疑。
许是自己的表情太过严肃,惹得瑞安皇子胆战心惊的。
事实如此,自己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确认自己的诊断没有出错,王太医果断收手,说出了诊断结果。
随后他便想明白了,这世上之大,无奇不有,女子能孕育生命,男子怎么就不行了。
仅用一秒,王太医就接受了男子也能怀孕的事实。
王太医的诊断不仅让裴照霖怀疑人生,让一向沉稳的静思姑姑也是好一阵的错愕。
往常平静无波的眼眸,顿时生动了起来。
她有些不确定的看了好几眼迟非晚的肚子,随即垂下眼眸,便同王太医一起回了宫复命。
迟非晚对小家伙终于到来很是高兴。
不愧是他的好大儿,自己盼了那么久,终于来了。
算算时间,就是在大婚那日怀的。
迟非晚就说,依照裴照霖当时的强度,小家伙十有八九能来。
果不其然,这不就来了,迟非晚表示很满意。
而裴照霖这边还在神游天外,在求娶迟非晚的那刻,他便已经做好了自己没有子嗣的准备。
没想到他们成亲没多久,迟非晚竟然被诊出有孕。
他觉得这个世界真是魔幻了,或许是自己尚未睡醒的缘故,可能这只是他做的梦也说不准呢。
而迟非晚还沉浸在喜悦之中。
裴照霖神游天际般的让身边的小厮替自己告假,下午他不去京郊大营了,他要在家缓会儿。
这个消息实在是匪夷所思,他要好好的消化一下。
没等王太医离开多久,就有下人禀报,说是又有几位太医来了。
迟非晚:?
刚不是来了太医,怎么又来。
其实是太后不太相信迟非晚一个男子能怀孕,虽然王太医医术了得。
但说不定王太医年纪大了,眼睛花了,医术退步了。
况且,自己的孩子是男是女,太后本人能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