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首三人眉头紧锁,“猪八戒二姨”还在云里雾里,张老三和荣氏确是面如死灰。
张老夫人适当的补了一句:“想想你们自家,去翻翻当初雍城张家分家多少,把财簿拿出来再看看。再估算算。对了,我江南母族郭家在齐城的布匹绸缎产业,可不姓张,别忘了。”
荣氏是精明伶俐之人马上一震,鹏哥总共能从张家分出来的细细数来不足一成。当年自己阿翁分得多少财帛她清楚,张老九分得的只会比家翁少。算算现在自己从江氏那里拿来掌家的全部家当,就是差不多这个不足一成之数。
原来自己想着把鹏哥过继到江氏名下,就是为了能换来张老九家所有家财。自己先是成功把贱婢生下的鹏哥过继给了江氏,再举家从雍城搬来撺掇江氏买了宅子,后又从江氏那里哄来管家之权,这一番操作顺顺利利,还沾沾自喜了好一阵子。管人又管钱,当家又做主。
自己曾经一直想着,江氏手里只有这点财帛,被老太婆占着没有完全交给江氏。但是等鹏哥大些,张昭宁是个丫头片子待她大了给点嫁妆就打发了。到时候她就能拿到齐城张府全部财产。鹏哥继承家产,那不都还是她的。万万没想到,原来这个老太婆和她死去的儿子早就算好了,竟然给这个丫头片子留了文书,这个张家都是这个丫头片子的。结果江氏手里的所有,就是这一成。这个一成就是无论有多少个过继子,都只能得到的一成。可笑自己还偷存小金库,现在想想就是左手倒右手。怪不得当时,她撺掇江氏再买旁边宅院,把江氏和鹏哥接过来一起,老太婆也完全不管。想明白这一层不仅忿然。
张老夫人看她想明白了,跟道:“我是指望昭宁过日子。这孩子谁对她好,我看她就对谁好。她那个过继来的弟弟,如果对她好,我估计她也不会待他差的。旁人也是。老三,你说,现在还商量不商量这俩孩子以后用度了。”
荣氏心头一震,马上道:“是侄媳妇糊涂了,这也是舅姑着急,真心想着为昭宁好。想着早早给昭宁置办物什才提出来。昭宁还小,这些事情以后不提了啊”。
张老夫人也没理她,淡淡笑,“你是聪明人,懂就好,你婆母中了邪,快带回去休息吧。”
“猪八戒二姨”还想再说几句,被荣氏拽了下去。
走时候,这三个人的脸上几乎血色全无。强撑着身形退出。那张老三不像穿着衣服的猴,更像个大虾米了。
张昭宁今日遇上这现场直播可真是赚大发了。结合之前腊梅讲过的大概,张老三是个游手好闲的主:坑蒙拐骗且寻花问柳还爱赌,慢慢败光家产。前夫人贤淑后来活活气死。后张老三凭着颇好相貌,娶了嫁妆颇丰的这个“猪八戒二姨”。“猪八戒二姨”善妒又恶毒,打发走了张老三原生几个儿女。生了个“哑巴”窝囊儿子,又给“哑巴”窝囊儿子找了个心里有十八道肠子的荣氏做正房。绝配绝配。
结合腊梅讲的张家人物史。虽然隔着屏风,张昭宁也感觉这几个人的脸就在眼前,和腊梅描述的一模一样。同时内心十分敬佩祖母。四两拨千斤。手指缝很严。
“看完啦,出来吧”。满妈妈带着昭宁从屏风后走出。张昭宁似有不解。
张昭宁无语望苍天,她就知道祖母知道她在屏风后。刚才那番话敲打张老三荣氏她们,也是对着自己讲的,也让自己不要怕,自己有靠山。
张昭宁暗暗想,是了,“祖母,她们以后会对母亲不好吗?”
张老夫人讶然又欣慰,看着眼前换装后的孙女,之前还是个女童,现在有一丝丝少女模样。一身冬日华贵装束,内层是织花绫罗绵襦,夹层填着细软蚕丝暖绵。腰间束着锦带,下身垂落烟霞色绵罗长裙,裙边暗绣缠枝鸾鸟,层层叠叠垂落至足。外罩一身华贵紫貂翻领短裘,毛领蓬松莹润,覆住颈间肩头,皮毛柔滑油亮,袖缘衣襟皆镶金边织锦,蹙金绣的云纹暗纹在天光下隐隐流光。肩头斜搭厚重锦纹帔帛。发髻半掩,金钗、珠花隐于软绒之间,额间花钿明艳。颈间缀着圆润珠玉璎珞,暖光温润。周身裹着轻软名贵的皮毛与锦缎,华贵又清冷。
张老夫人神色慈爱,“你母亲日后过的好坏,全在你如何待她。你看重她,别人也不敢怠慢。”
晚上塌前,腊梅于白天所闻一窍不通,茫然道:“小姐,为何老夫人说了律法她们全都变了。”
张昭宁无奈道;“真是夫子讲的书你一点没听进去。祖母给她们留了脸面讲的前朝律法,按照祖母二分之一,父亲四分之一,母亲剩余半数的半数才是鹏哥。就是十六分之一的量。大概就是6%的数字。那她们没想到父亲之前有这个立书自然会变脸。前朝就如此,况且本朝更为开明豁达。按照当朝立法,他们打别的算盘更惨。”
腊梅继续:“今天的事情,为何不让江夫人来,揭穿她们,看清她们嘴脸”。
张昭宁:“暖房里的花受不了风吹雨打。情绪价值懂不懂,花点钱让一堆人捧着哄着母亲,逗她开心,这不挺好的。这是情绪付费。”
腊梅似懂非懂,“那为何不说当朝律法的,让她们很惨”。
张昭宁茫然:“一个笔写不出两个张”。
腊梅:“什么意思。。。”
张昭宁:“我一天吃1000块点心和950块点心没大区别。。。懂了吗”
“不懂,吃不了那么多”。腊梅继续。
“腊梅,有的事情也不是非得懂,晚上是长身体的黄金时间。睡吧”。俩人渐渐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