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爷爷一边切菜,一边长吁短叹,“生生这是随了他爸爸。”
奶奶不太认同地说道:“应该都是随了你吧,你当年不就是不顾父母反对,非要拉着我私奔?”
刚进厨房的李莲生闻言附和道:“好浪漫。”
“浪漫个屁,你可不准学。”向来儒雅的爷爷罕见地爆了句粗口。
李莲生讪讪地闭上了嘴。
“生生,这几年在国外过得好吗?”奶奶脸上写满了心疼。
他们夫妇俩因为岗位的保密规定,即便退休也无法轻易出国。这几年,只能通过视频来了解孙儿的近况。
“挺好的。”看着爷爷奶奶一脸不相信的表情,李莲生顿了顿,还是补充道:“真的,姥姥和Anna都在那边帮我照顾礼礼。”
爷爷奶奶当然不相信,他们又不是没养过孩子,更何况孙儿那时候才十八岁。
“他对你好吗?”奶奶问出了爷爷最想知道的问题。
“谁?”李莲生反应过来了,“遇宸哥哥吗?他对我挺好的。”
怕爷爷奶奶不相信,李莲生细细列举道:“每天接送我上下班,来看我的演出,送我超大束的红玫瑰,还送我股票。对礼礼也很温柔耐心。”
这样想来,季遇宸确实对他挺好的。
“听上去确实还不错。不过,现在的有钱人,人前爱妻如命,背地里一大堆私生子。生生,你要留个心眼。”爷爷有些担忧地提醒。
“好,我会的。”
“你要是和越明结婚就好了,越明现在还单着呢。他年轻有为,又喜欢……”爷爷惋惜道。
“老头子,别说了。生生都结婚了。”奶奶出声制止道。
“结婚了又怎么了,又不是不可以离婚。”爷爷赌气道。
李莲生无奈地笑了笑,“爷爷说得对,他要是对我不好,我就和他离婚。”
季遇宸刚想进厨房看看晚餐准备得怎么样,礼礼刚刚说他有些饿了。没承想,听到妻子的这番话,他重新走回客厅,告诉礼礼饭一会儿就好。
没过多久,饭菜上桌,一家人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饭桌上,季遇宸神色一直是淡淡的,但却有问必答,风度翩翩。吃完饭,他还主动去厨房收拾了锅碗瓢盆。
饭后,季遇宸还陪着爷爷喝了好几杯白酒。他不卑不亢的态度倒是让爷爷对他的看法有了些改观。
由于李莲生的房间只是普通的双人床大小,李夏礼只能去睡爷爷奶奶的房间。
李莲生先洗完澡回了房间。他侧身躺在了床的一侧,只占据了大约三分之一的位置。
没过多久,沐浴后的季遇宸也回了房间。他关掉了房间里的灯,平躺在了床的另一侧,身体舒展,简直要霸占一整张床。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贴在了一起。
明明两人都戴着信息素手环,但李莲生总觉得鼻尖萦绕着季遇宸身上淡淡的信息素香味,还有两人身上相同的沐浴露香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喝了酒的缘故,他总觉得对方的身体很烫。
简直是太暧昧了。
李莲生悄悄地把身子往一旁挪了挪。
季遇宸却转过身来,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头埋在他脖颈里深深嗅了一口,声音喑哑,“别动,小心掉下去。”
“季遇宸,你心情不好吗?”怀里的人忽然开口道。
“没有。”季遇宸的声音闷闷的。
“喝了酒难受吗?”
“不难受,奶奶给我们煮了解酒汤。”
“爷爷奶奶只是不了解你,怕我会受伤害。你不要不开心。”
“嗯。”
季遇宸确实很不开心,从他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一直让他回想起四年前那些令人不悦的经历,他的妻子到现在还被人惦记着。他阴暗地想,若不是当初那场意外,怀里的人很可能就是别人的妻子了。
此刻,听着妻子的柔声安慰,季遇宸心中五味杂陈,他的妻子实在是太心软了。是不是与其他人结婚也会……
不,这辈子,甚至下辈子,李莲生生生世世都注定要成为他的妻子。
感受着怀里的妻子逐渐和缓的呼吸,季遇宸心下稍定,没一会儿,也陷入了沉沉的梦里。
大抵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里的他和妻子真的离了婚。
他眼睁睁地看着妻子被别的男人圈在怀里,他的妻子用那种很天真、很依赖的眼神注视着那个男人。下一秒,妻子的肚皮像吹气球一样迅速胀大又急速缩小,一个长相酷似李夏礼的孩子凭空出现在两人之间。
他听见那个小孩发出咯咯的笑声,一声又一声地叫着“爸爸……妈妈……”,宛如魔音穿耳。
季遇宸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他想上前去把妻子抢回来,但身体仿佛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无法动弹。
等他好不容易从噩梦中清醒过来,看着不知何时将半边身子压在他胸膛上、像抱着玩偶一样紧紧抱着他的妻子,他可算是找到害他一晚上胸闷气短的罪魁祸首。
季遇宸轻轻挪动着半边发麻的身体,没想到还是把妻子给吵醒了。
妻子闭着眼睛像小猫一样在他怀里蹭了蹭,在他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嘴里无意识地喃喃道:“好好闻。”
忽然,怀里的人身子一僵,一只细白的手悄咪咪地握住他的手腕,企图将他的手从腰上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