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遇宸适时动了动身体，“早。”

李莲生此刻半边身子还压在季遇宸胸膛上，手也握着对方放在他腰上的手腕，一个很糟糕的姿势，怎么看都像他在主动投怀送抱。大清早的，两个大男人这样叠在一起，某些不受控制的部位真的很令人尴尬。

“早。”他的脸颊因为羞耻早已烧得通红。

李莲生刚准备起身，就被对方继续按在怀里。

“别动，让我缓一会儿。”季遇宸低沉的声音透过胸腔传来，震得他心悸。

他有些踟蹰地开口：“要不，你去酒店睡？”

季遇宸没有说话，也没有生气，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不由自主地解释道：“这里的床太小了，影响你休息。”

“不用。”季遇宸话头一转，“可以吗？”

“什么？”

“吻你。”

“没刷牙呢。”

“嗯。”

季遇宸没再多言，起身去了洗手间，冲冷水澡去了。

李莲生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莫名又觉得有些可惜。他拍了拍脸颊，暗自唾骂被男色迷惑的自己。

等他从外面的洗手间洗漱完，回房间换衣服时，惊讶地发现对方还在房间里。一身西装革履的季遇宸，正端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神色专注地翻看着他儿时的相册。

“过来。”季遇宸见他进来了，便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李莲生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对方身边挪去，一句“干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对方一把拽到了紧实的大腿上。他裸露的脚踝贴上了对方冰凉的西裤面料。

“现在刷完牙了。”

两人嘴唇相贴时，他听见季遇宸这样说。

这个不长不短的吻结束后，季遇宸的西服被他抓得皱皱巴巴，而他的睡衣也在对方身上蹭得领口大开。

季遇宸十分克制地在妻子的额头上印上一吻，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臀，“好了，你去换衣服吧。用完早餐再去，司机在楼下等你。”

“嗯。”

李莲生从季遇宸大腿上起身，对方转身便去了洗手间。

等他换好衣服，用完早餐，对方还没从洗手间里出来。

李莲生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和对方打声招呼：“季遇宸，我走了，应该要很晚才能回来。辛苦你照顾……”

“小莲，叫我的名字。”季遇宸的声音隔着洗手间的玻璃门传过来，闷闷的，听不太清。

虽然搞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还是照做了，“季遇宸，怎么了？”

忽然听到洗手间里传来对方的闷哼声，他担心地问道：“季遇宸，你还好吗？”

“没事……”

听着对方喑哑的声音和哗啦啦的水声，他好像明白了对方刚刚在做什么。

“你无耻。”

丢下这句话的李莲生又羞又恼，离开房间，出门上班去了。而季遇宸兵荒马乱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爷爷奶奶见季遇宸起来了，将早餐准备好，便出门晨练去了。

季遇宸一个人用完了早餐，拿出笔记本处理了一会儿工作邮件。看了眼手上的腕表，快九点了。他记得妻子发给他的备忘录里，李夏礼一般是八点半左右起床。

糟了。

他急急忙忙冲进房间，李夏礼已经醒来了，正埋在被子里悄悄地抹眼泪。那安安静静地抹眼泪的样子和妻子简直一模一样，让季遇宸看得好一阵心疼。

他抽出一旁的纸巾，小心翼翼地帮李夏礼擦去脸上的泪水，温声询问：“怎么了？礼礼。”

礼礼抽抽噎噎道：“想哥哥了。礼礼，还尿床了。”

季遇宸轻声安慰道：“没事的，礼礼。”

季遇宸将礼礼抱去洗手间，给礼礼洗了个澡，又将礼礼用浴巾裹好抱去他和妻子的床上，从行李箱里给他找出一包衣服。幸好妻子已经将衣物都搭配好了，他只需要帮礼礼穿戴整齐即可。

随后，又再一次领着礼礼去洗手间洗漱。

他先让礼礼独立刷一遍牙，再使用巴氏刷牙法帮礼礼补刷一遍。洗脸也是，礼礼独立洗一遍，他再细致地帮礼礼擦洗一遍。最后，帮礼礼涂抹上儿童润肤霜。

重新变得干净整洁的李夏礼，终于恢复了好心情。

季遇宸将李夏礼抱去餐厅吃饭时，李夏礼忽然吧唧一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礼礼有些腼腆地说：“谢谢，长腿哥哥。”

“不用谢，礼礼。”季遇宸的内心百感交集，他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被需要、被喜爱的感觉。直至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有了当父亲的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