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里，柏沁被明颖照压在门后亲得几乎喘不过气。

玄关的感应灯灭了又亮，鞋柜上那束白色山茶花被碰得晃了一下，水珠从花瓶边缘滚落，砸在深灰色台面上。柏沁的背抵着门板，肩胛被冰凉木面硌得微微发疼，可她无暇顾及那些感受，只伸手抓住明颖照衬衫领口，把人往自己面前拉得更近些。

明颖照的黑色西装外套早在进门时就落在地上，身上穿着的衬衫被柏沁抓得都乱了，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蹦开了，领口敞露，让人一览无遗冷白的脖颈与锁骨。她平日里那样端正，衣扣永远扣到恰好的位置，腕表、袖扣、妆发都像被严格打理过，连情绪也藏在很深的地方。

可现在全乱了，全被柏沁弄乱了。

长发从她肩头滑下，额前的碎发扫过柏沁侧脸。她的唇瓣烫得像烙铁，急促地呼吸里揉杂着急促得吻，可在亲吻烙上柏沁的肌肤时，却仍旧带着一点要命的克制，像怕把柏沁碰碎了，偏偏又已经忍到再也无法退开。

柏沁被她吻得眼尾发热，指尖陷进衬衫布料里。

「明颖照……」

「嗯。」

明颖照应了一声，没有停。她一手托住柏沁后腰，一手扣住她的腕，把她因为想要遮脸而抬起的手按回门上，动作温柔，可箝制她的力道却无法忽视。柏沁只觉得自己心口猛地一跳，整个人被明颖照这份难得外露的强势烫得发软。

她见过很多明颖照很多模样。

会议桌前冷静的明颖照，山路上沉默的明颖照，雨雾里替她扣好安全带的明颖照，夜里端着热水站在研究室门口的明颖照。

可她没有见过这样的明颖照。

这样漂亮，这样失序，这样放肆，宛如终于把多年压在骨血里的想念全部释放出来的明颖照。

柏沁仰头看着她，几乎移不开目光。

明颖照的美丽带着冷意，冷白色的雪肤，深黑秀丽的长发，锋利与绮丽并存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在玄关的昏暗光线里落下一道薄影。她生来像该站在高处，该隔着玻璃窗、山雾、会议桌，与旁人保持距离。可现在，这张脸离柏沁太近了，近到柏沁能看见她唇上被自己吮出的红，也能看见她看向自己时，那几乎压不住的欲望。

柏沁忽然觉得腿软。

明颖照立刻察觉，手臂立刻收力，把她抱进怀里。

「站不住？」

柏沁的脸更热了。

「妳、妳亲太久了。」

明颖照低头看着她，声音比平时沙哑了些。

「还想亲。」

柏沁胸口像被什么柔软又强势的物什狠狠撞了一下，这人平常少言寡语，连一句关心都能说得像风险控管，可到了现在这种时候，偏偏又直白得让人招架不住。

她抬手触摸明颖照的脸，指腹擦过那片冷白色皮肤，却发现指腹感受到的温度比想象中还烫。

「好。」她的声音里还有些颤抖，却没有迟疑。

明颖照的目光暗沉了些，像夜里的山雾，随时能将人吞噬。

下一秒，柏沁被她抱起来，又被她带着，来到明颖照的房间。明颖照让她靠在梳妆台上，木头桌面微凉，她轻轻颤了一下，明颖照立刻伸手护住她，另一只手却已经顺着她腰线往上，停在衣扣旁。

柏沁的呼吸更乱了。

「妳今晚真的很急。」

明颖照看着她，没有否认。

「我等了很久。」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场大雨落进柏沁心里。

她知道明颖照说的不是今晚，明颖照等带的也不仅仅是这一扇门、一张床、一个雨夜。那些想念更早，更深，藏在许多没说出口的时刻里，藏在每一次明明想靠近却仍旧停住的沉默里。

柏沁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她垂眼片刻，最后伸出手指，轻轻解开明颖照衬衫上的另一颗扣子。

「我也等了很久。」

明颖照的呼吸停了一瞬，柏沁抬起泛红的脸，主动吻住明颖照。

这个亲吻让一切都变得不可收拾。

明颖照托住她的后颈，吻得又深又重。柏沁的手从她肩膀滑到背后，隔着衬衫摸到她漂亮紧致的肩背线条，心里那点羞意被更强烈的渴望压制，她太喜欢明颖照了，喜欢这张冷淡漂亮的脸，喜欢她藏在沉默里的贴心照顾，喜欢她压抑很久后仍旧温柔的急切。

她也想要她，想要得快要发疼。

两人的衣扣一颗一颗松开，衬衫从肩头滑落时，柏沁害羞得下意识闭上双眼。明颖照亲吻她的眼角，手指停在她腰侧，像在等她适应，又像在释放最后一点克制。

「可以吗？」明颖照问。

柏沁睁开眼看她，明颖照的眉眼近在咫尺，眼里蕴含灼热情意，却暂时安分地停下，没有往前。

柏沁忽然又心疼又想笑：「明颖照，你刚刚把我按在门上亲的时候，好像没有这么客气。」

明颖照正色地说：「可那时候还只是亲吻。」

柏沁脸一下红透了，这句话实在太危险，明颖照如此陈述界线，语气正经地带有几分严肃，可这种话哪能这样说？她越这样，柏沁越觉得受不了。这个人连失控都带着条理，好似连索求都要给她留下退路。

柏沁的心口被她的话语烫得发软，她伸手搂住明颖照的脖颈，把自己送进她怀里。

「可以。」

明颖照眼底最后那点克制终于随着她的首肯而湮灭，她再次将柏沁抱起来，径直往浴室里走。雨珠贴着落地窗滑落，卧室灯光被甩在身后。柏沁的唇温柔贴在她的颈侧，她能感觉到明颖照的步伐比平常乱了些，但抱着她的手却始终很稳当。两人匆促地洗好了澡，柏沁被明颖照擦干身子，抱回床上时，床褥陷下去。她还没来得及坐稳，明颖照已经俯身下来，再一次吻住她。

这一次没有玄关时那么急切，却更深沉绵密，像要把她整个人慢慢吞进怀里。柏沁被亲得发晕，指尖穿进明颖照的发流间。

明颖照的发丝微凉，身体却是滚烫的，她贴近柏沁时，带着干净的木质调香气，肌肤贴上肌肤的一瞬间，柏沁整个人都为之颤抖。

太真实了，太亲密了，真实到近乎不真实，亲密到近乎令人难以置信。

她看见明颖照散开的黑发，看见她半垂的眉眼，看见两人的衣裳散落在床边，她圆润的肩头被灯光照得像覆上了一层暖玉。她曾经在记忆里描摹过这个人太多次，却从未敢想，明颖照会这样贴着她，这样抱着她，这样用唇和手一遍遍确认她的存在。

柏沁的声音在发抖。

「别一直这样看我。」

明颖照停下了。

「嗯？」

柏沁被她问得只觉得整个人在烧。

「这样看我，我、我会受不了。」

明颖照的手抚过她的侧脸，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温柔地倾诉。

「我想看。」

柏沁喉间发紧，几乎要控制自己才能不让闷哼从嘴里逃跑。

明颖照低头亲吻她。

「以前不能盯着﹐直白地看太久。」

又一个吻落在她颈侧。

「现在，我想补回来。」

柏沁的眼角一下泛出泪花来，她抬手抱住明颖照，攀附她的后背，感觉到对方因克制而微微僵住的肌肉线条。明颖照这样的人，连欲.望都有一种隐忍后的沉重。她不会胡乱宣泄，只会把所有想念化成近乎细致的索取，她亲吻她，拥抱她，抚过她每一处发颤的地方，或停下来问她能不能继续，又在得到回答后更深地靠近。

柏沁起初还能回应，后来便只剩下抱紧她。

明颖照太疯狂了，即便那种疯狂很安静，很温柔，可却也很要命。

她不说太多话，只在柏沁快要失神时贴着她耳边，亲昵地呼喊她的名字。

「柏沁。」

这两个字被她呼唤时极其缱绻，柏沁整个人都被她唤得发软了，她只能用破碎的哭腔，努力地回应她。

「我在。」

明颖照亲吻她的耳侧。

「再说一次。」

柏沁心里和身子都酸胀得厉害，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我在。」

明颖照把她抱得更紧，像要把这句话彻底按进自己的身体里。床单被揉乱，窗外雨声变得很远。柏沁不知道自己被明颖照亲了多久，只记得明颖照拉开床头柜，慢条斯理又慎重地戴上了纸套，只记得那人的掌心明明越来越热，可触及之处却宛如点燃一片被雾气浸过的山野。

她好几次只能无助地亲吻她，明颖照便会停下来，回吻她潮湿的眼角。

「嗯？」

柏沁摇摇头，声音破碎得不像自己。

「太……太，亲得太多了。」

这样的回应让明颖照安静半晌，可柏沁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觉得自己马上要原地燃烧了，于是伸手想去捂她的眼睛。

「不、不看了。」

明颖照却握住她的手腕，低头亲吻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