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沁。」

「唔……」

「我还想。」

柏沁的心跳被这句话直接撞得紊乱，这样的话语被明颖照说出来，比任何露骨的字句都更教人动情。她的语气里没有半点轻浮，反而像某种终于落地的告白。柏沁在那一瞬间清楚地知道，明颖照要的不是一个夜晚的亲近，也不是身体上短促的欢愉。

她要的是柏沁，完整的、清醒的、愿意次次回望她的柏沁。

柏沁伸手抚摸她的脸颊，颤抖地回応道：「嗯。」

明颖照呼吸顿时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接下来的一切都被雨夜吞进更深的热意里。柏沁只记得自己一次次攀住明颖照的肩，也一次次被她揉进怀里。明颖照温柔得近乎过分，却也贪心得近乎失控，她一遍遍索要柏沁的回应，像要确认这不是梦，也不是迟到多年的幻觉。柏沁被她弄得全身乏力，颤抖不已，连指尖都快没了力气，却还是仰头吻她，哭喊着、断断续续呼唤她名字。

「明颖照……」

「嗯。」

「慢、慢啊……」

明颖照听她的话，果然慢了下来，可慢下来却更难熬了。每一次靠近都变得更清晰，每一寸被吻过的地方都像灼烧着火，柏沁被她这种温柔的折磨逼得眼泪更快掉下来，偏偏心里的甜蜜情绪如此满溢，满溢她恨不得咬明颖照一口。

她也真的咬了，牙印留在明颖照肩上，看上去像是在打下烙印。

明颖照突然停下来看她，柏沁不停喘着气，明明眼眶泛红，却凶巴巴地说：「太过分了……」

明颖照低头亲吻她。

「嗯。」

「妳、妳嗯什么？」

「我知道。」

柏沁被她气笑了，刚想说话，又被吻住。

这一次吻得很轻柔，轻柔得像雨停后山雾重新弥漫，将一切声音都压低了。柏沁在这个吻里慢慢放松，身体深处那阵细密的颤动渐渐退下去，她靠在明颖照怀里，呼吸一点点地平复。

房间里安静下来，床头灯仍然亮着，暖黄色光线落在散乱的床单与地上的衣物上。窗外雨势小了，玻璃上流下细细的水痕。柏沁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整个人像被暴雨冲洗过，又被明颖照一寸寸烘干。

明颖照抱着她，手掌慢慢磨蹭过她后背，安抚着她。

「不舒服吗？」

柏沁闭着眼摇头。

「累。」

明颖照低头亲她额头。

「睡一会儿。」

柏沁睁开眼看她，明颖照的脸离她很近，汗意使得发丝比先前更凌乱。她的唇上还有被她咬过的痕迹，原来冷白的皮肤浮着薄薄的粉红色，这张脸美得让柏沁心口发酸，也让她忽然生出一点迟来的委屈。

这个人怎么能让她想了那么久，又怎么能在她终于得到她之后，还是漂亮得像一场梦。

柏沁努力抬手，碰了碰明颖照的唇角。

「你以前到底怎么忍住的？」

明颖照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

「很难。」

「那现在呢？」

明颖照看着她，脸颊与耳根都还泛红，声音却很诚实。

「不想忍，也忍不了了，喜欢你纵容我。」

柏沁的脸一下子又热了起来，她本来已经累得快睡着了，偏偏又被这几句话撩得心里发痒。她把脸埋进明颖照怀里，闷声说：「你现在真的很坏。」

明颖照抱着她，哄她说：「只对你。」

柏沁彻底没了脾气，她在明颖照怀里躺了一会儿，忽然又小声地说：「你刚才很直白地说想要我。」

明颖照低头看她，柏沁没有抬头，耳朵却红得明显。

「那……我们已经……现在呢？」

明颖照沉默了，她沉默的时间有些长，有些不对劲。

柏沁警觉地抬头，明颖照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安静，深重，热得惊人。

「还想。」

柏沁：「……」

她就知道。

明颖照这样克制的人，一旦真的有了资格，根本不是什么冷淡恋人。她只是以前太能忍，忍到所有愿望都带着漫长岁月的重量，现在一点一点地释放出来，温柔得令人发疼，也贪心得让人招架不住。

柏沁想拉住一旁的被子将两人盖住，明颖照替她拿了过来，为两人盖上，接着低头亲吻她额头。

「睡吧。」

柏沁从被子里露出眼睛，怀疑地看她。

「真的？」

「嗯。」

「不准趁我快睡着的时候又亲我。」

明颖照顿了一下，柏沁立刻瞇起眼来。

「你刚刚犹豫了。」

明颖照很恬静地望着她。

「只亲一下。」

柏沁差点被气笑了。

「不准。」

明颖照点头。

「好。」

柏沁还是不放心，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明颖照。」

「嗯。」

「你抱着我。」

明颖照将她揽回怀里。

「我在。」

柏沁听见这句话，终于安静下来，她靠在明颖照胸口，听着她仍未完全平复的心跳。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在她的耳里，比窗外雨声更清晰。柏沁忽然想，原来美梦成真不是轰然降临的，更像夜雨之后的雾气，慢慢地漫过来，覆住窗台、覆住城市、覆住她们曾经错过的年岁。

她们不必再掩藏，也不必再隔着山路、飞机、沉默与自以为体面的成全。

明颖照低头亲吻她发顶，柏沁闭着眼睛，唇角慢慢弯起。

「明颖照。」

「嗯。」

「我很喜欢今晚。」

明颖照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过了很久，她才低声回应。

「我也是。」

雨势彻底停下时，杭市的灯火在水雾里慢慢亮起。

柏沁在明颖照怀里睡着了，指尖还勾着她的手。床边散落着衣物，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没有人去看。

窗外的城市潮湿又安静，山雾好像从很远的地方追来，穿过江面与雨夜，落在她们身边。

这一晚，柏沁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明颖照又亲了她一下。

她太困了，没有睁眼，只含糊地说：「说好不亲了。」

明颖照的声音贴着她耳边，很轻。

「最后一下。」

柏沁迷迷糊糊地想，这人果然不能信，可她还是往明颖照怀里靠得更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