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知夏看她不说话，也没有再接续这个话题，只把冰粉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害，先吃点甜的。」

柏沁接过来，低声说：「谢谢。」

「别谢，下次带点别的报答我。」

柏沁被她逗笑了，点点头说好，喻知夏看她终于不再苦大仇深的模样，也跟着笑了笑。

「下午要不回去睡一觉吧，腿都那样了别再折腾自己啦，另外我觉得妳现在这样内耗归内耗，但至少比心里只有工作的时候还要鲜活多了！」

喻知夏站起来去招呼客人，临走前丢下一句：「放心，我先不笑妳，暗恋重逢嘛，谁不神经病。」

***

柏沁决定去买一双新的登山鞋，她认为这是一个实际的决定。

原本那双已经穿了四年有余，鞋底磨损得严重，甚至有一处小裂口。平时在下了雨的澈大老校区来回走，没有什么大碍，可若是上了涟山那种湿滑的旧步道，问题就藏不住了。

前一天从山上滚下来的时候，柏沁嘴上不说，心里却明白，除了姿势的问题，她那双鞋也得负点责任。

今天是她受伤的第三天，伤口换药时把纱布揭下来一看，还能看到膝盖周围有好大一片瘀青。

柏沁坐在床沿，低头看着那片淤痕，忽然就想起明颖照说伤好前不会批准入山。

想到这里，手机很合时宜地震动了下。

是明颖照，这三天，明颖照的消息像某种约定俗成的每日巡检。柏沁原先确实难免多想，毕竟在她的认知里，明颖照这样的人应该十分忙碌，可明颖照却真的不厌其烦地关注她的复原状况，甚至还问她需不需要她请人送餐或者送药，只不过都被她拒绝了。

【今天换药了吗？】

柏沁把新的纱布贴好，才拿起手机回复。

【换了。】

【瘀青消了吗？】

柏沁盯着包扎好的膝盖看了一会。

【消了一点。】

【一点是几公分？】

柏沁心想，这人做项目应该很难被糊弄。

【我需要用尺子测量吗？好严谨。】

【为了项目安全管理。】

柏沁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又与她发了几条消息，结束了这看似例行公事却又令她开心的对话。

周六上午，杭市天气晴，秋高气爽的日子，十分适合出行。柏沁今日穿了一件浅灰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衬衫，搭配深蓝色长裙，好遮住膝盖上的纱布。

她从澈大东门坐地铁前往湖滨商圈，那儿的商场干净明亮，玻璃幕墙倒映着行道树影与来往车流。知名连锁咖啡店排队人潮汹涌，香水与面包气味混合在一起，仿佛奏成一首奇妙的嗅觉旋律。

柏沁很少来访这处，她平时买东西多半在学校附近或者网购解决，实验耗材走报销，衣服鞋子能穿就继续穿，逛商场的机会反而不多。可登山鞋合不合脚，直接试穿最好，她的伤口经过这几天也没有先前那么疼了，出来透透气也是不错的假日选择。

她先是站在一楼的楼层导览说明前看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目标那家户外品牌旗舰店的位置在七楼。

电梯里的人不少，一对年轻情侣在讨论穿着，一个小孩抱着玩具恐龙依偎在母亲腿边，柏沁则是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前一天晚上整理的鞋款清单。她查了很多评测，最后选出三双防水能力好、鞋底抓地较强、同时又对膝盖比较友善的型号，而它们的定价都不便宜。

她看着那些数字，心里有些肉疼。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七楼比楼下其他楼层安静许多。

那间户外品牌旗舰店的店面很大，门口装饰摆着一整面山地场景，用以陈列商品。仿岩石地台上放着登山鞋，还有假人穿着冲锋衣，背着背包，墙面投影轮流播放着雨林、溪谷，乃至雪山，给人十足的野外冒险感。

柏沁走进店里，便有热情的店员很快迎上。

「您好，今天想看什么商品呢？」

「您好，我想要试穿这几款登山鞋。」

店员看她简明扼要地提出需求，而且选出的鞋款都是高阶鞋款，脸上笑容变得更加真挚。

「好的，这边请，我去拿您的尺寸。」

「如果有类似的推荐鞋款也请您一起介绍。」

「没问题，这边注意到您挑选的都是防水、抓地和减震效果特别好的鞋款，刚好我们有新款式，我给女士做介绍，另外女士对于鞋子的外型有什么偏好吗？」

柏沁坐到试穿区，店员量了她的脚长和脚宽，拿来整整五双鞋子供她试穿。她换上第一双，站到模拟坡道上试走，鞋底的抓地力感受很明显，包覆性也很好，只是鞋帮稍微有点磨脚。

她想蹲下去，可弯腰到一半，伤口处不慎被牵动，疼得她嘶了一声。

「小姐您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店员刚要过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却从不远处响起。

「柏沁？」

柏沁听见那人的声音，心里猛地一颤，她一抬头，便见到明颖照正朝着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