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沈岚一声“免礼”,她站起身,仍旧低着头,等着沈岚说话。
沈岚没有兜圈子,直截了当问:
“我若是把赵珩从燕春院赎出来,让你们姐弟团聚,你待如何?”
赵臻脑子嗡了一声,猛地抬头看沈岚,一下子红了眼睛。
她跪下去,膝行到沈岚床前,泪流了满脸:“只要大公子用得到奴婢,奴婢万死不辞,求大公子救救阿弟!”
说完这句话就不住地磕头,随着她的动作,后背的鞭伤裂开,血渗透外衣,她也毫无所觉。
她在无边的绝望里窥到了一线生机。
“大郎,喝药了。”
阿蛮端着碗药进来,每日这个时辰,是大郎喝药的时候。
徐姑姑一走,没人盯着,他担心别的下人忘了,尽职尽责自个去煎药房拿的药。
沈岚看到药就皱眉,心道:你到底哪边的!
听到“喝药”,赵臻猛地直起身:
“奴婢以前在后厨做杂役,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事关大公子,奴婢愿告知大公子,以表忠心,求大公子救救我阿弟。”
赵臻把沈岚每日喝的药里有紫魁花的事说了,紫魁花久服是剧毒。
为了那一线生机,她把自己的后路断了。
沈岚倒还好,只是在嘴里咀嚼着“紫魁花”这三个字,第一次知道这毒叫紫魁花。
松年和阿蛮的天都塌了!
沈岚自袖中拿出今日颜秋宜给的四锭银子,递给松年:“昨日从徐姑姑房内搜出的物件,一并拿去,抬我的名字,把人带出来,办得到吗?”
松年满心自责,心疼地看着沈岚病弱的模样,抹干净眼泪,接过银子保证道:
“老奴定为大郎办妥。”
松年拿着银子和物件走了。
阿蛮抖着手把药倒掉,惊吓过度,他开始抑制不住地打嗝,没法在沈岚屋里伺候,他退下,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怀疑人生去了。
沈岚让跪着的赵臻起来。
赵臻起来侍立在床边。
沈岚:“这紫魁花的毒药从今往后我不喝了,但颜秋宜那边得到的消息,必须是我仍旧在每日按时喝药,知道怎么说吗?”
赵臻低着头,垂着眼,应道:“奴婢明白。”
心里的大石一落地,她开始觉得后背的鞭伤火辣辣地疼。
“赵珩,”沈岚刚提了个名字,嘴里便溢出一阵清咳。
赵臻目光一动,微侧首看了眼,此刻的沈大公子一点也不像传闻的那样,也不像往日所见,他苍白,却清贵,病弱,却隐含风骨,在暗下来的天色里,宛如一幅水墨画。
待咳声止了,沈岚继续道:
“赵珩可以带来静和院住几日,养养伤,但沈府人多眼杂,到处都是颜秋宜的耳目,不能久留。”
赵臻含泪道谢。
沈岚想着,赵臻算个人证,得找机会再把物证搞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