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完东西,冷静下来后,颜秋宜开始思考。
婢女进进出出好几趟,收拾干净屋里一地狼藉。
银铃倒了杯茶,战战兢兢递到颜秋宜手边。
颜秋宜接过茶,喝一口,稍稍缓了缓心绪:
“说说吧,怎么回事?”
银铃:“派去盯着静和院的两个守卫回来说,他们喝了静和院小厮端来的两杯热酒之后,就昏睡过去了。”
银铃:“应是酒里参了东西。”
余怒未消的颜秋宜:“你是跟我说,沈岚这个废物,放着院里的小倌不玩了,突然想起来药晕我派过去的人?!”
银铃:“这应当不是大郎的意思,许是芳仪长公主听说了二郎冠礼之事,暗中安排的。”
颜秋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沈岚的脑子想不了吃喝玩乐之外的事。
见颜秋宜神色稍缓,银铃放松下来,又道:
“今日的冠礼,大郎也就是借着长公主的威势,二郎德才兼备,来日入朝为官,时日一久,不必借着冠礼之名,也必定成为沈府的掌家人。”
说得也是,颜秋宜心道,长公主提携又如何,戚家拿命换来的军功又如何,一个命不久矣的废物能干什么!
争一个沈府嫡长的名头,到头来只会德不配位,亦无命消受。
想到今日礼台上,沈岚健康的唇色,虽慢却稳的步子,还有他挺直的腰身,不再是往常的病秧子蔫样儿,颜秋宜心中的疑虑又涌上心头:
“他有按时喝药吗?”
银铃低头回道:“有,咱们的人盯着呢,一日都不曾落下。”
那就奇怪了!
颜秋宜:“你随我去静和院看看大郎吧,叫上刘郎中,看看大郎的病到底如何了。”
颜秋宜换了身行头,带着银铃和刘郎中,走向静和院。
日影西斜,暖黄的光照在未融的雪上,天色倒还敞亮。
想起什么似的,颜秋宜脚步微顿,问银铃:“老爷呢?”
银铃:“老爷回书房了。”
颜秋宜:“二郎呢?”
银铃:“二郎回暖阁读书了。”
颜秋宜点点头,一切回归正轨,又给了她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感觉。
一个沈岚而已,哪值得构成威胁。
高高在上的心气又回到颜秋宜身上,她问身后的刘郎中:
“依你之见,每日都在喝药,身子反而好转了,是何缘故?”
刘郎中唯唯诺诺:“大公子落水前尚能行走,落水感染了风寒,冻伤了腿骨,才站不起来,近日养得好,许是风寒好了,冻伤的腿骨亦恢复了些,给人病况向愈的假象,实则寒毒入骨,迟早会沉疴不起,夫人不必忧心。”
颜秋宜点点头,觉得有些道理,但还是要过去瞧瞧才好。
一行三人行至静和院门外,见往常门可罗雀的静和院内,此刻热闹不已。
来往的人,以及地上堆满的各种礼品。
一问才知,是今日冠礼的宾客,派家丁为沈大公子补送的贺礼。
主人没有来,但几乎每家每户都派下人送来了贺礼。
而且这些贺礼没有送给沈瑜,直接送来了沈岚居住的静和院。
颜秋宜压下怒气,不屑一笑:“这哪里是送给沈岚的,这分明是送给芳仪长公主看的。”
银铃适时接话,笑道:“有了这些东西,大郎不用找夫人讨钱,也有的挥霍了,倒是为夫人省了一笔钱。”
*
“大郎,外面这些贺礼,你看如何处置?”
松年侍立在床前,问沈岚。
沈岚靠坐在床上,锦被捂了个严实。
许是今日冠礼穿的玄端太薄,又在冷风中吹了大半天,他觉得自己保不准复染风寒了,此刻只觉浑身酸痛,寒意浸骨。
被子都捂不热的那种冷。
原主这身子骨真的是经不住一星半点风吹草动,一阵冷风就能撂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