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岚一时没说话,在被子底下摸汤婆子,想把汤婆子搂怀里。
松年以为他一时拿不定主意,遂说道:
“要不然给老爷知会一声,入府库,也好缓和下大郎与老爷的关系?”
沈岚严肃道:“入私库,”
松年的心忽一下沉落谷地,大郎明明当着老爷的面,当着长公主的面,信誓旦旦说过要洗心革面。
这……
沈岚:“折钱,买粮。”
所有人都道,瑞雪兆丰年,来年是大丰之年,可他知道的剧情却是,庆德三十二年的这个冬天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隆冬,来年是大灾之年。
原来是自己想错了,松年心中一暖,应声道:“好。”
这个时候,阿蛮跑进来禀告道:“大郎,夫人带着刘郎中来了!”
松年心头一紧:“今日的冠礼,夫人和二公子吃了哑巴亏,这个时候来,怕是……”
沈岚慢悠悠躺下去,锦被盖过头:“不见,就说我昏迷不醒了。”
阿蛮一愣:“啊?”
松年为难:“刘郎中也来了,怕是瞒不过去?”
沈岚的声音自锦被下传出,听上去嗡嗡的,
“就那半吊子医术,不及臻娘万一,大胆放进来,量他也诊不出什么。”
这个刘郎中根本就不是什么祖上是太医院的太医,他就是个江湖游医,被颜秋宜拿钱买进沈府,专门糊弄原主病情的。
沈岚今日不想陪恶毒继母演戏
*
颜秋宜跨进院中,松年迎上去问安:
“老奴给夫人请安。”
银铃上前一步,斥责道:“夫人亲自来探望,还不快叫你们大公子出来!”
松年:“实在是因为大公子自冠礼回来后,便昏迷不醒了。”
“老奴正要去请刘郎中,不成想夫人就带着刘郎中来了,还是夫人体恤大公子。”
“既然如此,那就进去看看吧。”
颜秋宜就要继续往里走。
松年挡着没动:“回禀夫人,前几日,大公子屋里随身伺候的小厮,被过了病气,病倒了,夫人千金之躯,还要伺候老爷,可别被大公子过了病气。”
颜秋宜停下脚步,说的也是,方才冠礼上还好好的,突然就昏迷了,也说不好怎么回事。
颜秋宜吩咐刘郎中进去看诊,自己几步走上竹心亭,坐在里面等候。
屋里床上的帐幔低垂,沈岚一只手被拉出账外,刘郎中把了把脉。
厚重的帐幔里面,昏迷不醒的沈岚正睁眼望着床顶的红木雕花发呆。
一朵雕花,两朵雕花,三朵雕花……
话说我数到二十朵之前,这个讨厌的人能走吗?
结果他数到第九朵时,刘郎中就松开他的手腕,走了。
刘郎中出门,走过去给颜秋宜复命,张口就来:
“大公子体虚,又寒毒入骨,今日在冠礼上受了风,着了凉,风邪引动寒毒入脑,猝然昏迷。”
颜秋宜站起身往外走,这个戚碧琼的旧居,她一刻钟也不愿多呆。
什么沙场忠骨?
戚家人都死完了!
沈岚这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日后死在他母亲的旧居里,也不失为一种归宿。
回去的路上,银铃感觉寒风中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在脸上,抬头一看,又开始飘雪了。
出来的时候走得急,又刚发完一通火,不觉得冷,未穿披风,这会日头落下去一半,天色暗下来,风一吹,雪一飘,冷得人齿寒。
颜秋宜加快脚步:“尚未入冬,已经如此冷了!”
银铃:“不然,夫人早些过去兰苑避寒吧?苑里的戏班子又排出了好几首曲子,正待夫人过去听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