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黑衣面具,沈岚见过,认出是太子身边的暗卫。
却不见太子,一道同来的是沈砚辞。
沈岚不解其意,只觉这组合倒也别致,对着沈砚辞道: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这条鱼刚烤熟,热乎的,阿弟来尝尝?”
沈砚辞看看沈岚,看看影卫,只觉这俩有猫腻,深夜暗会于此,左不会是商议什么对太子有利之事。
沈岚对殿下的那点龌龊心思,路人皆知。
自己之所以一直不当回事,就是笃定了沈岚根本就无法靠近殿下哪怕半步,殿下对沈岚只有厌恶,根本不会拿正眼瞧他。
是以那晚母亲口中,沈岚来兰苑对殿下近水楼台做出什么忤逆之事,带累整个沈府之说,自己没当回事。
但是,倘若,沈岚勾搭上了殿下身边的影卫,影卫再为了沈岚胳膊肘往外拐,这事就难说了!
一瞬间,沈砚辞转出了万千思绪。
沈砚辞:“不吃!”
听出声音里的怒气,沈岚一怔,随即勾唇淡笑。
沈砚辞难得动气。
自己好心请他吃鱼,是以这怒气肯定不是冲着自己,那是为了什么?
沈岚不是很想知道。
沈岚:“风大雪急,阿弟进来坐吧,喝杯热茶。”
沈砚辞闷头走进亭中坐下,松年为他倒了杯热茶,他并未碰,只目光炯炯望着沈岚与影卫,生怕错过任何细枝末节。
沈岚:难不成与太子闹了不愉快,太子不便亲自过来,便派了影卫过来哄人?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见无人说话了,沈岚手底下的鱼亦烤好了。
影卫掏出钱袋子攥在手心,硬着头皮上前,冲沈岚拱手一礼:
“在下陆徇,见过大公子。”
沈岚抬眸。
陆徇不自然地轻咳两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僵硬:
“在下方才在隔壁当差,闻见这边烤鱼香味,突觉饥饿难耐,遂闻香而来,想买一条烤鱼,还望大公子割爱。”
买鱼?
沈岚第一时间看向沈砚辞,对方面色未见好转。
见沈岚没说话,陆徇赶紧补充道:“价钱好商量,大公子尽管开口。”
沈岚心想,倒也不是不可以,反正自己的人也吃不了这么多。
他根据自己今日在云殇馆吃的那盘鱼的价钱,乘以二,给报了个数。
之所以乘以二,是为自己那日误闯皇家园林在那边受到的惊吓,收了点精神损失费。
没想到沈大公子如此爽快,陆徇快乐地掏东来的钱袋子。
只听“砰”一声。
沈砚辞拍案而起,指着陆徇:
“未走正门,你如何进来的?仗着身手好越墙而入吗?私闯民宅我可以命人将你杖毙。”
陆徇僵在原地。
沈砚辞:“你身为东宫影卫,不在殿下身边尽忠职守,为了一己口腹之欲,擅离职守,夜闯民宅,你对得起朝廷的恩养吗?对得起殿下的信任吗?”
沈砚辞脸都气红了:“殿下尚在养伤,你便迫不及待大快朵颐,这就是你对殿下的忠义两全吗?你简直……简直猪狗不如,枉为人!”
陆徇都想给沈砚辞跪了。
二公子别闹,殿下还等着吃烤鱼呢。
或许只有自己能理解牛马的苦。
沈岚:“不至于不至于……”
“你住嘴,”沈砚辞矛头指向沈岚:
“今日你这鱼若是给了他,便是助纣为虐,便是愧对父亲,愧对殿下,愧对皇恩浩荡!”
沈岚:“……”
陆徇:“……”
陆徇此刻只想天降一闷棍,将自己敲晕。
沈岚:“陆兄请回,我家阿弟上头了,这鱼不卖了。”
两手空空回去便是死罪,陆徇粘在地上的脚充满了无言的求生欲。
沈砚辞:“再不走我喊人拿你了。”
陆徇心如死灰,垂头丧气,两手空空原路返回。
见到太子,便抽出腰间软剑,单膝跪地,将剑双手捧于太子:
“属下办事不力,空手而归,甘愿领罚,殿下动手吧。”
“废物!”
太子良久叹出一句。
说完转身离开,丢下一句: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今夜便跪在这里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