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霏雪听到转述时也有震惊,她当日的表现完全算不上和善。
只是在他人三言两句间,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傲立人间第一流”的才女。
“城墙真高啊。”谢霏雪艰难爬上城墙,低头是一片黑沉的人影。
风声作响,一望无际的夜色又飘起了雪,谢霏雪微不可察地笑了一声,似是苦笑般。
“我北萧之军,何以俯首称臣于他人!”
清冷的女声穿透夜色,砸向地面的众生。
“我北萧之魂,何以为乱臣贼子所用!”
地上的将领循声抬头,年纪大的几人借着城墙边的火光看清了谢霏雪的脸,霎时双眼瞪大哑口无言。
“本宫乃北萧将门之后,肃妃之女惠姝公主!诸臣既见,何不下拜!”谢霏雪凌厉的目光审视着地面上黑蚁般的人群,语气带着怒意。
惠姝公主在整个北萧官场都是特殊的人,虽不受宠但母家显赫,即便江家不过几年便倒了,也有整个北萧亡国作陪。
后来,便是赵家潜移默化地想要成为此处神授的君王,仿前朝宫殿制式大兴土木,又年年派人去大景不知寻何物。
终于找到由头想要登基,第一件事便是给这些驻军改姓。
原来,北萧最后的血脉还在,仍有最后一个公主尚存于世,神授之姓果真与赵家不同,即便流落在外数十载依旧气势逼人。
为首的老将不自觉张开嘴,颤抖着涌出热泪来,双手高举跪地大喊:“臣拜见帝姬!”
故国帝姬于城墙上号令万军,他们终于得逢明主,恐怕皇宫内的赵家早就被斩落马下了。
久久没等到大军破城的赵明尘也有些体力不支,怀着一定要看到这群人死相的信念,不再翻天覆地地闹,保留体力准备翻盘。
“怪不得赵家这么想弄死我。”谢霏雪眸光晦暗,讥讽道,“原来是偷来的势力。”
谢逐飞站在她身侧挡住寒风,问:“那属下也要喊您帝姬吗?”
“随你的便。”谢霏雪沉默一瞬,道,“我们该下去了。”
一想到自己千辛万苦爬上城墙就为了喊几嗓子,内心升起几分想要掐死赵明尘的心思。
“属下明白了,大人抓紧我。”
谢逐飞将谢霏雪拦腰抱起,从城墙边一跃而下。
完好无损地将惊魂未定的谢霏雪放在地上,又退后一步站在身侧,小声道:“大人,下来了。”
被瞪了一眼的谢逐飞低头不敢说话。
“你都不考虑一下怎么开门吗?”谢霏雪恨铁不成钢地问。
不等谢逐飞继续被训,大门“轰”一声被推开,门缝里率先挤出了小孩的声音。
“大人,门开了!”舒逸用力推门,脸都涨红了。
江琢带着整个滞留于此的商队一齐推开了大门。
“为将首者,跟我走。”谢霏雪头都不回地吩咐着。
“殿下,为安全起见还是多带些人吧。”老将苦着脸劝道。
谢霏雪这才回头看他,凝眉道:“你可知城内多少百姓今夜受了惊吓,我已说过将首跟随,你在反驳本宫吗?”
“臣不敢!”
不知谢霏雪的想法竟然是考虑城中的百姓,开口的人顿时羞愧低头。
皇宫里吊着一口气的赵明尘看到谢霏雪身后跟着的人,顿时目眦欲裂地蠕动挣扎,嘴里来不及说话就被士兵把脸埋进土里。
“萧芷若!”带着浓烈怒意的女声从一处地道传来,愤恨地盯着众人之间那个如雪一般纯净的人。
整个皇宫被掘地三尺,赵明珰自然藏不住了,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还是折在萧家人手里。
“你们,都是贱人!”赵明珰状若癫狂,大笑着嘶吼着谩骂,“你也是,萧寰也是,江望舒也是!”
谢霏雪眸光一冷,抽出谢逐飞手中的长剑抽在赵明珰的嘴上,脸颊都被冰凉的剑刃划伤,歪去了一边。
“找死。”
骂萧寰就算了,怎么敢提到江望舒的。
不相信自己被骗的赵明珰又哭又笑地说:“叶泊说,会带我去海边,亲手开一个珍珠。”
“我更相信叶泊会带你大摇大摆挑衅诸国。”谢霏雪面不改色道,“你们一整个皇室都败在你手里,满意吗?赵大小姐。”
似乎想起了什么事,谢霏雪忍不住笑了两声,说:“忘记了,你们是存活不到半月的皇室,算不得有实力。”
王煦在一旁插不进去话,但只需看着眼前场景便知真相。
脑中又响起叶泊在地道说的话。
“——他和您最大的鸿沟便是他的家世。”
他以为是两方少主无法和谈,没想到是他从一开始便是谢霏雪大防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