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使吞吞吐吐的。秦月娇没了耐心,不满地催促她有话快说。女使只好一口气说道:“懋金坊的老板正是先前去公堂为竹沥作证那人。”
秦月娇一愣:“那又如何?”
女使倒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担忧道:“是不如何……奴婢不过是觉得,姑娘要不然还是避讳着点儿?竹沥到底是二房的……”
“避它作甚?”秦月娇不以为然地打断女使的话,顾自坐到镜前梳妆,撇撇嘴角鄙夷地咕哝,“一个奴婢而已,怎好误了我的终身大事?还有那个老板,他作证便作证呗,与我何干?只要他家的衣裳能助我在那些世家公子面前挣得脸面便是了。”
女使诺诺应着,低头默立原地。
秦月娇透过镜子瞪去一眼:“你还愣着干什么呀,还不快过来给我梳头!”
女使立刻跑过去拿起梳子拆解发髻。
“要梳时下最流行的发式。还有,把这支钗戴上去……算了算了,还是戴这一支吧……等等,我再看看……”秦月娇一心扑在妆容上,捧着三四支钗环比对许久仍不满意,猛地想起妆奁最底层的压箱宝,连忙小心打开取出那支金丝步摇,眼前一亮,眉飞色舞道,“是了!就它!”
步摇小巧玲珑,以金丝堆叠出缠枝形态,枝端悬缀一颗黄豆大小的珠玉,走起路来一步一颠的甚是可爱。
女使艳羡不已,垂了垂首,好心地问:“姑娘当真不需要帷帽吗?若被铺子老板认出来……”
“你话可真多。我戴这金钗就是为了叫人看见,戴上帷帽岂不都挡住啦?行了你别说了,快给我梳头,仔细着点儿!”
“是。”
折腾了好一通总算出了门。
秦月娇前脚刚走,后脚便有守拙居的女使向秦菡通风报信。
“……说是去六角街的懋金坊挑衣裳。”
“知道了,你去忙吧。”秦菡并不在意,但见女使没走,便又问道,“还有事?”
“奴婢听说,那家成衣铺的老板是当日登堂作证的方懋。”
秦菡愣了一下,同女使再三确认无误便赏了银子遣人下去,独自坐在妆台前出神,良久,喃喃自语:“钱可通神,原来是这意思……还真是大手笔。”
至酉时末,两辆马车准时停在秦府门口。
秦菡立身等候,一眼瞧见坐在前车赶车的陈骡子,惊喜不已,亲切地招手呼唤:“陈叔!”
陈骡子亦是满面笑容,跳下车跑到秦菡面前关候道:“许久未见,三小姐一切安好?”
“安好,都安好。您呢,您怎么样?我先前派人去找过您,可都没找到,我还挺担心的……您怎么随春风馆的车来了?”
“当日辞别,李医师便请我去春风馆做活,别的我也不会,还是赶车。这两日郊外有批药材要运,我跟着一起去了。”
“原来如此。”听到对方已然另觅生计,秦菡放了心,即又赧然道,“先前的事,实在是委屈您了。”
陈骡子摆了摆手:“三小姐快别这么说。其实若不是报答三爷当年的恩情,我早就离开秦家这破地……呃那什么,三小姐莫介意啊,我不是那意思……”
“我明白。”秦菡坦言,“别说是您,若有法子,我也想离开这地方。”
陈骡子不好应声,尴尬地笑了笑,忽然想到罗小刺,忙问:“对了,那小兄弟如何了?”
“小翠医师带他回家养伤了,想来……并无大碍。”
有无大碍,还得等会儿见了面才知道。秦菡想。
陈骡子松了口气,连声道好,又解释说:“若当时我不那样做,小兄弟的仇怕是就报不了了,现下回想确有些冲动,没给三爷添麻烦吧?”
“您这是哪里的话,幸好有您……”
正说着,秦月娇的马车远远驶来。
陈骡子闻声望去,不禁皱眉:“四小姐?”
秦菡说:“她同我一道去国公府。”
陈骡子惊得瞠目,难以置信地问:“秦府也收到请帖了?”
秦菡摇头:“秦府什么门第,怎么可能收到国公府的请帖。是我问了小翠医师能不能带她一起去,小翠医师同意了。”
“这为何啊?”陈骡子不理解,俯了俯身压低声说,“寿宴上高门云集,三小姐理当为自己谋划,带四小姐同去岂非麻烦?如若……那不是叫二爷他们得了意吗?”
秦菡笑笑,轻道一句“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便不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