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一愣,看看秦菡又看看骆霄辞,突然想到他们会不会既不是姐弟也不是夫妻,而是某种不可为外人道也的见不得光的关系——
啊!
原来如此!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店家磕磕巴巴地替其遮掩:“罢了罢了,可、可能是出门在外以姐弟相称更……更方便些吧!呵呵呵。”
看着店家吞吞吐吐的为难之态,秦菡意识到他多半是误会了,想解释,却又觉得那不是眼下的重点,无奈地说:“我是想问萧寨主常在此行商,可知道周边几家铺子有没有什么问题?”
萧疴蹙眉敛目:“什么问题?”
“吃的问题。”秦菡直言不讳,“听说隔壁店做的东西不干净,我想向萧寨主求证一下是不是真的。”
萧疴生出几分兴致:“真又如何假又如何?”
“若是真的就要昭告四方百姓不可再去,以免吃坏了身体。若是假的,这位店家就当为其言论负责,同隔壁店道歉,不可助长诋毁他人、恶意竞争的风气。”
店家提一口气欲言又止,自辩的话到底是咽回了肚里。
萧疴意味不明地一笑:“姑娘倒是公义。”
秦菡听着话音不对:“萧寨主这是话里有话?”
“呵,不敢。”
这懒懒散散、怪声怪气的回应令秦菡不大高兴:“若有顾虑,萧寨主不说也无妨,我能理解。”
实在不行可以去问别人,问不出来还可以暗访调查,她不会逼人太甚,但也不喜欢听谁阴一句阳一句的。
萧疴看一眼她,瞧着她生气时的颦蹙样儿,心里竟莫名感到松快,唇角流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然而,当眼光扫见她身边那张驴脸时,他那丁点儿的笑意又瞬间消失无踪了。
萧疴走回原位,岔开双腿豪横坐下,支着手臂掸掸衣土,不紧不慢道:“我没顾虑。”
秦菡静候下文。
“是,那些铺子都不干净,所以我才带兄弟们来这家店吃。
秦菡眼一亮,追问怎么不干净。萧疴不应,拎起茶壶给碗里倒满茶水,仰脖饮尽犹嫌不够便再倒了一碗,同时漫不经心地朝手下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口干舌燥,让他们去说话。
手下你一言我一语地告诉秦菡:
“咱萧帮可不像京城的那些贵人一天到晚瞎讲究,有口吃的不饿着肚子跑船便是了。可纵使如此,咱也不乐意光顾隔壁铺子。且不说价格,上回我们几个吃了他家的面,在船上跑肚拉稀了整整三天!遭老罪了!”
“可不嘛,我屁股到现在还火辣辣的疼呢!”
“后来我们去那铺子讨说法,意外撞见他家厨子揉面揉到一半,站累了脚疼,竟直接脱了鞋上手揉脚!哎哟,我亲眼看见他脚心好大一片足藓啊!这给我隔应的,话都没说赶紧跑远吐了。”
“你说他揉就揉吧,谁脚丫子痒的时候不想揉两下子呢?可揉完了脚好歹洗个手再揉面啊!他没有!他就那么着又把手戳进了面团团里!我一想到自己吃的面是……呕,我打心底恶心!”
谁不恶心?秦菡光听着就反胃,小脸儿皱巴巴的,抬手抚住心口试图压下那股酸恶感,噎着喉咙说:“你们那是食源性腹泻,一方面是食物本身不干净,再就是跑船行商大多着急赶路,催得紧了,铺子没把食物煮熟……”
骆霄辞察觉她声容有异,当即向店家讨要了一颗蜜柑,剥开外皮捧到她眼前:“先吃一瓣压一压。”
秦菡掰下一瓣放入口中,香气馥郁、甜润多汁,确定舒服不少。
萧帮的人指着蜜柑又说了:“上回咱在隔壁铺子也喝过这种果饮,味道很浓,颜色极亮,还有一种略微刺鼻的香气,有点古怪。咱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那么亮黄黄的果饮呢。”
秦菡一惊:色素添加剂!
按照萧帮的说法,隔壁铺子大概是在果饮中加入了过量的柠檬黄或日落黄那种色素,就是不知道那些东西在这里叫什么名字。
“除了果饮,还有其他颜色格外鲜亮、味道出奇浓郁的食物吗?”
“有啊,多得很,尤其是他家的黄米糕特别的亮,一块块跟金砖似的。”
“先前有商船运来一批越王头,本打算当作贡品送入皇宫,不想半路遇到水匪顶着萧家寨的旗号劫了货。幸好我们当家的在那附近,当时就把那伙水匪给打跑了。只可惜货还是受了损,船户无奈之下便把那些品相不佳的越王头折价卖给了此地的食铺,隔壁铺子正是买家之一。说来也怪,明明是同一批越王头,属隔壁铺子做成的果饮味道最为浓甜,一颗越王头的汁水能顶得上旁家十颗,价格却又最低,当真令人费解。”
“我偷摸儿算过账,这要没猫腻定是赔本买卖,谁家会这样做生意呀!可要说其中藏了哪门子玄机,啧,我还真想不到……”
萧疴打断道:“是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