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若汐看着甲板上发生的一切,暗暗皱眉,回头的一瞬,便见一艘冒着滚滚黑烟的夹板船朝他们所在之处疾驰而来。船身转动的一刻,她才看清那夹板船上悬挂旗帜,似曾相识。
船桅上飘着一面绯红燕尾族旗,旗心绣着金框盾徽,徽上一顶皇冠。宁若汐只觉那族旗在何处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头疼不已时,便见那船直直插着他们而来。
“放右披水板,转帆转舵!”
那曹客长也是惯在海上行走的,得了火长之令,咬着牙转舵,两个缭手也顺势转帆,海船在海面上倾倒,斜斜压着水面,在不足三尺的距离处躲开了冲撞而来的夹板船。
两艘船在海面擦身而过。宁若汐紧紧扣住船舷,看着那近在眼前的夹板船,船上一女子正冲着他们又喊又叫,焦急不已。
“菲利帕!”
宁若汐终是忆起这是何人何船。
“菲利帕,你为何在此?”
她用一船人皆不懂的话语朝那艘夹板船大喊,甲板上的女子似乎也听见了她的喊声,认出了她,朝着她不断挥手:“汐,快救救我!”
“殿下!”
宁若汐连忙回身,朝齐玦大喊道:“我们被盯上了,跑不掉了,只能打了。”
“可是,别打红色旗子的船,打那绿色旗子的船!”
她在船上来回奔走,焦急万分。齐玦不懂她的意思,但他却信她,转身下令,开炮攻击追击而来的绿船。
或是这两方已用尽弹药,没有料到齐玦这里尚有足够火炮,追击而来的船被他们打断了桅杆,漂在海面似无根之萍。
“接舷,快接舷!”
宁若汐指着那艘有女子的红船道:“殿下,快救救她,她是我在月港时认识的姐姐。”
飞钩抛出,搭上跳板,齐玦的亲卫还未上船,便见宁若汐摇摇晃晃地前往那艘夹板船,抱着那白衣女子痛哭流涕。
远处红旗船得了相助,控制了绿旗船,缓缓向他们行来。那白衣女子急急离了宁若汐,朝首船一船主大喊大叫起来,总算是平息了干戈。
几艘船接舷,那船主来到两女子所在的船,手持着长剑与火铳,齐玦担忧宁若汐的安危,不顾江允等人的劝阻,持着重剑与比士铳从跳板跟了去。
“不用怕,有我在!”
他将宁若汐护在身后,两眼盯着那一男一女,这才发现他们是西洋人。
“殿下,他们是我在月港认识的人。”
宁若汐上前,指着那有着棕色卷发棕色眼眸的男子对齐玦道:“他是堂·费尔南·德·卡斯特罗。”
卷发男子一手按在胸前,微微躬身向齐玦行礼。齐玦愣了愣,拱手还礼。
宁若汐见他二人似是消了敌意,又才指着身旁白衣女子,笑道:“这位是多娜·菲利帕·德·卡斯特罗,是堂·费尔南·德·卡斯特罗的妹妹。他们是弗朗机人。”
那女子提了提裙角,向齐玦行礼。齐玦无奈,笑笑算是回礼,不耐的目光落在宁若汐的身上,不知这与西洋人交谈甚欢的女子究竟还藏着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殿下!”
宁若汐与那两兄妹说了许久,终于欣喜地朝他奔来:“我与他们谈妥了,他们愿意分我们米粮,还有,他们说此处不远便有港口,我们得救了。”
船帆再次扬起,齐玦的船跟上那红旗船,他本欲回船舱歇息,可眼下艉楼被宁若汐与那西洋女子霸占,他只能留在甲板,独自叹气。
“汐,我真没想到,幼时被你父亲救起,如今又被你丈夫救下,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
“他,他不是我丈夫。”
宁若汐低下头,红着脸解释道:“他是殿下,是我的主上,是大京的九皇子,唯独不是我丈夫。”
“是吗?”
菲利帕疑惑地看着她道:“可我看着你们很般配,真没想到,那你喜欢他吗?”
“喜欢?”
宁若汐看着眼前棕发浅眸的女子,黯然低头道:“你知道,在我们这里,女子如何谈喜欢?他若不说,我如何能说?”
“不能说?”
菲利帕不懂,她打开舱门,站在艉楼望着那身着长袍的男子道:“不说便是不喜欢。汐,我喜欢他,我可以告诉他吗?”
“汐,快告诉我,大京语如何说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