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简直是胡说八道!”胡不归攥着何惑的手机,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胡芸慌忙上前安慰,却被胡不归伸手挡住。她回眸看向玄酩,语气中是克制不住的气愤。
“玄老板,我只问你一件事,这半妖说的话,你是信还是不信!”
“我……”玄酩有些踌躇。
却没想到他的踌躇更点燃了胡不归的怒火。胡不归冷笑一声,将手机扔给何惑,然后清啸一声。
下一刻,鹿蜀破空而来,停到了胡不归面前。胡不归动作利索,一拉一翻便坐到了鹿蜀背上。
胡芸慌忙上前拦住鹿蜀。
“不归,这是做什么,你下来,有话好好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胡不归怒道,“玄老板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并不相信我们。”
“我也不是不相信你们。”玄酩解释道,“只是事发突然,我也一时拿不定主意。”
胡不归嗤笑一声:“既然你拿不定主意,我便帮帮你。”
话音刚落,又是四匹鹿蜀破空而来,将原本就不大的屋子塞了个满满当当。
“上来。”胡不归言简意赅的命令道,“我带你们去会会那只满嘴谎言的半妖,我今天定要和他当面对峙,撕破他的伪装!”
玄酩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胡不归一个眼刀扫过,不知为何,他便咽下了所有的话语,乖乖坐到了鹿蜀的背上。
胡不归抬手,鹿蜀嘶鸣一声,破空而去。
虚空中,仍是玄酩见过的那些光点在无序的飘动。玄酩一时有些恍惚,伸手拖住了一些光点。
拖住光点的瞬间,无数回忆骤然从玄酩脑海中划过,伴随回忆而来的还有突然反扑的情绪,让玄酩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不知道他此时在何处,是否痊愈。若是痊愈,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玄酩的思绪还没有理清楚,一道幽幽的声音突然从他身侧传来,将他吓了一跳。手中的光点也因为这突然的惊吓四散而去,片刻间便散了个干净。
“你也觉得,她特别吓人吧。”胡来看着玄酩,再次重复。
“什么?”玄酩问。
胡来悄悄凑近玄酩,再次压低声音。“我说……你也觉得,胡不归特别吓人吧?”
玄酩愣了一下。
但他的怔愣在胡来的眼里却成了默认。胡来撇了撇嘴,将自己多年的委屈尽数倾诉而出。
“你不要看她在外边温婉可人的,其实她脾气可差了。在青丘的时候就是这样,到了人界以后更是这样。”胡来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挑选了一个最佳角度,可怜兮兮地看向玄酩。
玄酩对胡来那套矫揉造作,足以让其他男性萌生强烈保护欲的动作熟视无睹。他只是抬手,示意胡来接着说下去。
胡来哽了一下,才接着说。
“其实一开始是我拉着她来人界的。你说妖市有什么好玩的,大家都是妖精,什么美的丑的没见过。但是人界不一样,人界有妖市看不到的高楼大厦,更有无数长得……不错的人类。
但是自从我把她带到人界以后,一切都变了。”
“怎么变了?”玄酩有些好奇了,从他有印象开始,胡不归便在人界颇负盛名。众人对这位狐族领头羊,也一直是赞不绝口。但今天听胡来的意思,这里头好像还有一些玄酩不清楚的东西。
玄酩心中的算盘噼啦啪啦响了起来,他朝胡来露出了一个笑容:“你能跟我说说吗?”
“当然!”胡来被这笑容迷花了眼睛,连卖关子都忘记了,将胡不归的事情抖了个一干二净。
“其实我们刚开始混得并不好。胡不归她压根不会演戏,虽说我们狐族容貌妍丽,但是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人族的弯弯绕绕太多了,我和胡不归都弄不明白。因为这事,我们还吃了好几次亏。
然后我便不想干了,我和她说,我要离开了。”
“胡不归同意了?”玄酩问。
“没有!不仅没有同意,还把我抽了一顿。我的毛都被她抓掉了!”胡来嚷嚷。
“这是为什么?”玄酩又问,“据我所知,狐族并没有强迫族中之人进入人界。若是不想在人界呆着,回妖市或者青丘就好。”
“对呀!”胡来点头如捣蒜,“但是她不。我刚开始不知道为什么,直到那天……”
胡来压低声音,凑近玄酩。
“我看见有个女孩在楼下等她,还送了她好大一束花,”胡来手忙脚乱地比划,“除了花以外,那个女孩还给了她一个信封。
我太好奇那封信写了什么了。胡不归回来以后,我便想去看看。结果,又被她揍了一顿!”
“那可真是吓人。”玄酩附和道。
“可不是吗!”胡来说,“但说来也奇怪,自那天以后,我便很少看见胡不归了。然后她的演技便突然好了起来,她整个人也红了起来。我现在见到她本人的时间,还没有在电视上看到她的时间长。”
胡来叹了口气:“以前在青丘学习妖术的时候,她就是最好的。现在换条路,她还是最好的。可能这就是聪明人吧。”
“是了,”玄酩感叹,“聪明人便是如此,学什么都快。但仅仅是聪明,可达不到她现在的成就。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她应该也下了苦功。”
胡来突然便想到在青丘时的胡不归。半晌,他才点了点头:“她也最擅长下功夫。”
“还有打你。”玄酩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胡来惊恐地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胡来张口结舌。
“我说,她还很擅长打你。”玄酩平静总结。
“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胡来大惊。
“不是恶毒,是善意提醒。”玄酩又道。
“什么?”胡来更不明所以了。
还没等他抓住玄酩,将事情问个清楚,眼前便白光一闪,鹿蜀的蹄子踩到了结实的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