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宽敞大路上,一行三人从丧尸身上扒来的身份卡进入弹药军械管控隔离区,这一段是独立封闭专属通道,四周高墙隔绝,密密麻麻的摄像头无死角对准了每一处,不过只是摆设,军区内唯一还通着电的只剩部分门禁设备。
越过闸机,放倒丧尸巡逻队,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轻手轻脚地往里走,坦白说他们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区域,总库发放物资都是统一配送,日常用到的枪械都不在这里领取,要是换做以前,从靠近闸机的那一秒他们就得被打成筛子。
言谰不自觉压低嗓音问:“为什么不能让其他人跟来?”
林暮迟同样低声回:“等会你就知道了。”
姜以温不解:“不是已经没有丧尸了吗,你们这么小声做什么?”
林暮迟&言谰;“……”
言谰轻咳一声,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强调这件事的难度:“安防系统无法运行,军火库大门第一时间就会断电锁死,除了用机械钥匙,生物锁一概失效,你确定你能打开?”
他根本想不到林暮迟要怎样才能打开这扇厚重的钢筋混凝土防爆门,事实上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如果实在拿不到钥匙就用C4爆破,就算巨大的动静一定会吸引来丧尸,也是实在没有办法的下下策了。
要不是姜以温一直帮林暮迟说话,言谰疯了才会浪费时间跟他们跑这一趟,他甚至怀疑林暮迟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毕竟宋旻明明说了林暮迟被感染了来着。
林暮迟懒得再回答他。
通道的通风系统早就停转,姜以温穿得厚,走着走着就感到闷热,随手把帽子摘掉了。
他的头发用皮筋扎着,纤细的脖颈裸露在外,随着动作隐约可以看见还未散去的红痕,十分显眼。
见林暮迟不说,他回答言谰的问题:“有六成把握。”
有这个想法自然是尝试过的,林暮迟可以用意念控制金属,从理论上说他可以直接推动锁的机械结构开门,至于实操会不会有问题,谁也说不准。
姜以温本来还在想要不要给言谰打预防针,毕竟等会发生的事很大概率会彻底颠覆他的认知,奇怪的是言谰没有再接话了。
于是他也没再说。
又通过了两道验证,他们终于来到大门前。
整扇大门重达数吨,依靠液压油缸驱动开合,平时用一把机械钥匙外加动态密码,大门会自动打开,断电后需要两把机械钥匙,手动转动旁边的绞盘,才可打开。
现下什么都没有,言谰抱臂靠在一侧,神情冷淡,像是在说我看你要怎么开。
姜以温看着他,眼神透露着一丝疑惑。
是最近压力太大导致情绪不太好吗,怎么还生气了,言谰不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啊。
林暮迟掀开操作台的金属面板,用手在锁孔上一点点触摸着,从动作上来看简直就是在耍人玩,言谰刚要不耐烦的说些什么,就听见一连串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林暮迟说:“拧开泄压阀。”
这话是对言谰说的。
言谰眼神从不耐转变为探究,他依言照做,随着内部油压卸除,防爆门不再被液压抱死,他将信将疑地转动绞盘,在机械齿轮咬合中,厚重大门沿滑轨缓慢移动打开,漏出漆黑的门洞。
咔哒一声,手枪上膛,言谰握着枪对准林暮迟脑门,戒备道:“说清楚。”
姜以温见情况不对,往前走了两步,习惯性想和稀泥,却被言谰一下子扯到身后,语气很严厉:“让他自己说,你的账我晚点和你算。”
他难得这么凶,姜以温一下子都惊住了,还真没出声。
但这一幕落在林暮迟眼里就十分刺眼:“你算姜以温什么人,凭什么管他?”
言谰和姜以温的关系很奇怪,说是订过婚,可了解姜以温的人都能看出来他对言谰不是对恋人的态度,他们似乎认识了很久,言谰时常照顾姜以温,姜以温也很信任他。联大很早就在传他们两个的绯闻,却直到最后才成真。即便如此,那场订婚也不过是个噱头,没撑过一月就取消了。
所以言谰在林暮迟这里的厌恶程度相对而言没有其他几个姜以温的前任高,平时公事上的往来还算和睦,前提是不能涉及姜以温。
现在显然就是厌恶程度达到顶峰的时候,林暮迟几乎能感受到体内的暴戾因子在不断翻涌叫嚣着要把姜以温抢回来。
言谰说:“我是他什么人你不用知道,你只用知道他归我管。”
林暮迟感受到口腔内壁溢出一丝铁锈味,幽沉道:“是吗?那你死了就管不着了。”
“好了!”姜以温挣脱言谰的桎梏,把他举枪的胳膊掰下来,“我来说。”
“林暮迟是被感染了没错,但他没有变成丧尸,而是直接进入了进化期,你要是看过宋旻带回去的资料就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具体原因现在谁也不清楚,要等回基地才知道。”
他顿了顿:“不能喊其他人一起进来是因为这件事目前还不适合公开,林暮迟不会伤害你们,我们来这里也只是想帮你们开门,仅此而已。”
姜以温还想说什么,手心挤进来一只手和他十指紧扣。
林暮迟说:“门已经开了,剩下的事情与我们无关。”
说完就拉着他离开了。
回到来时的车上,果不其然,林暮迟问:“言谰是你什么人?”
姜以温眼中蕴含着一丝林暮迟看不懂的情愫,良久也没有说什么。
他不想说的就一定不会说,连编些谎话都不肯。
气氛退回起点,好像那几天的欢愉都不存在,林暮迟闭了闭眼,感受手心的温度,一遍遍告诉自己只要姜以温选择的是他就够了,人要学会知足。
可言谰笃定的语气和态度是他心上难以拔掉的一根刺,越抱紧姜以温,痛感越明显,他没有办法忽视。
“好。”他说:“你不想说,我自己查。”
姜以温张了张口,他没想到林暮迟会这么执着,语气带着一点困惑:“这很重要吗?”
“是,很重要。”
他无法理解林暮迟的执着:“就算我选择的是你,也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