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姜以温。”林暮迟不含情欲的把手放在他心口，低声说，“恋人不是这样的。”

第一次谈恋爱的时候林暮迟觉得爱是尊重，很多时候姜以温不说，或者含糊过去，他心知肚明也不追问，他想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他可以站在姜以温的心房前等到房门主动愿意为他打开的那一天，换来的结果就是姜以温一声不吭离开他的世界，连半点踪迹都找不到。

所以他知道，对姜以温他必须要更强势，他不前进姜以温永远得过且过。

姜以温是没有探知欲的，只要他不问，他们可以泾渭分明的过一辈子。

以前他想，只要他爱姜以温就够了，在一起就够了。

现在他想要姜以温的爱，他想要了解全部的姜以温。

就当他贪得无厌吧。

过了一会，言谰队伍的副队过来找林暮迟，应该是传达回程事项，车门合上之后，车内只剩姜以温一个人。

他神色很复杂，照镜子或许都会对自己的模样感到陌生，那居然是会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

林暮迟没有听见那声近乎叹息的呢喃。

——“我只是，怕你会后悔。”

·

时间紧迫，队伍没有预留任何休息的空当，一鼓作气几个小时开回基地。

白色轿车格格不入跟在卡车队伍末尾，姜以温把座椅放低了些，摇摇晃晃中睡着了。

“他在观察我们。”

很矮的视角，只能看见面前人的一截小腿和金属柜门。

会走路，换算下身高应该是一岁左右，面前站着三个人，分别穿着黑白灰三色休闲长裤，黑裤子在右侧靠远的地方，背对着在台面上操作着什么，说话的是个很年轻的男声，听声辩位是中间的白裤子。

这时灰裤子也开口：“他才刚开始学走路，四号，你正常一点。”

白裤子说：“他跟正常小孩不一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灰裤子说：“我没接触过正常小孩，还真不知道。”

姜以温：“......”

他到底在梦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黑裤子转过身往小孩方向走，一双有力的大手环住他的身子轻松把他托起，小小的身躯离开地面，视角增高，他看见三个人的模样，但都戴着口罩。

抱他的黑裤子喉间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不长，约莫一两公分，像被挠出来的。

他也看见操作台上的东西了——用粉蓝色硅胶婴儿碗装着的一小碗星星面，还有一个同色系奶瓶。

和实验室冰冷的氛围格格不入。

桌上乱七八糟摆着被用于烹饪的加热板，临时充当锅的烧杯、量筒，称过面条和水的精密电子天平、还有一本摊开的《从入门到精通——这样做辅食邻家宝宝抢着要吃》。

姜以温：“......”

灰裤子端起面碗，白裤子拿着奶瓶，满脸如临大敌。

他听见灰裤子用非常小心翼翼，带了点讨好和商量的语气说：“吃几口面就给你喝奶，可以吗？”

小孩点了点头，一小勺星星面递过来，他乖乖含住。

能感受到三个人都在屏息凝神，就在他们以为这次终于成功的时候，突然，小孩吐掉口中的面，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

这小孩似乎不会放声大哭，连哭都是安安静静的，比起说哭泣更像是生理性的掉眼泪，白裤子二话不说就把奶瓶塞进小孩怀里，用不习惯的温柔声线哄着说：“别哭了。”

抱着他的黑裤子很无奈的开口：“就是因为你们这样他才一直不肯吃东西。”

非常失败的带娃生活陡然止住，像电影切换到下一个场景，姜以温能感觉到小孩身高往上窜了不少，坐在院子里的小秋千上轻轻的晃荡着，不远处黑白灰三人组在说些什么，小孩荡秋千荡得很专心，头一点也没往那边看，姜以温是通过声音分辨出来的。

灰裤子很忧愁：“他还是不会说话。”

白裤子很冷静：“他只是不想说。”

灰裤子又说：“但这样下去总不是个事。”

黑裤子似乎有想法：“给他找个玩伴。”

白裤子第一时间反驳：“我讨厌小孩。”

灰裤子：“没看出来。”

白裤子：“......他不算。”

这个他是指荡秋千的小孩。

黑裤子说：“算不算都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白裤子想到了什么：“这是亚......”

后面的话姜以温没有听清，因为他醒了过来。

基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