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转折点出现在第七天。
凌晨三点,被封死的安全区附近,巡逻队24小时不间断排查着有无丧尸出逃,丧尸群时不时发出的嘶吼打破夜晚的寂静。
一开始巡逻队员还偶尔会被丧尸突然的一嗓子吓到,到现在所有人都波澜不惊,纯当作提神了。
仍然是与往常没有区别的路线巡逻,已经重复千百次,闭着眼都会走,巡逻之后原地修正,大家都在吃着提前备好的口粮,是一条能量棒,咬起来嘎吱嘎吱响,不知道添加了什么,隐约还有一丝肉味。
小队队长依照惯例准备上报巡逻区域情况,忽然有人喘着气跑过来说:“队长,里面有人在求救。”
他们所处的区域是最靠近安全区的,没有比他们更靠里的人了,队长皱着眉问:“什么里面?”
那名不算眼熟的队员神色有几分惊恐:“安全、安全区里面。”
队长立马训斥他:“发什么疯,那里面哪里还有活人。”
他骂骂咧咧地站起来,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飞速将异常情况上报。
上面下过命令,任何突发状况都必须第一时间上报,严禁擅做决定。
不消片刻今夜的负责人言谰坐着车过来,让队员带路。
“我是人,我不是丧尸,救救我,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隔着厚重防护墙,这道声音被重重削弱后有种不真实的听感,不仔细听就像是错觉,那头的人声嘶力竭,不断呼喊着,声音一遍遍传到众人耳里,在入冬的夜里反而平白出了一身汗,大气不敢喘。
巡逻队长咽了咽口水:“如果他是人,他是怎么在里面大声呼救还能活下来的?”
他说话的声音其实非常小,只有就近的几个人能听到,然而里面的“人”就像是长了顺风耳,声音一下子爆发:“我听见了,外面有人是不是,救救我!你们听见我的求救了,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
最后一声尖锐到仿佛要刺穿耳膜,巡逻队长一下子捂住耳朵,神色满是痛苦:“言少将,我们要怎么做?”
言谰不为所动,就直挺挺站在那,一点反应也没有。
巡逻队长不堪受扰,甚至上手去扯言谰,更大声地问:“言少将?言少将?”
言谰陡然转过身,脸上犹如一张平整的画布,连五官都没有,巡逻队长猛地甩开手,骇然道:“你是什么怪物!”
没有嘴的言少将不会回答他,他反手想要掏腰间的枪,却怎么也找不到,魔怔了一样不断念叨着:“我的枪呢,我的枪呢,我的枪呢......”
终于,他想到什么,抬头,却发现周围的队员都变成了没有脸的人模。
“啊!!!!!”
凌晨三点,医院。
陷入睡梦中的姜以温感受到环抱着自己的热源离开,朦朦胧胧睁开眼,看林暮迟站在床边穿外套,含糊问:“有紧急事件?”
林暮迟扣好扣子,凝重道:“一个在安全区确认被感染的小队队长,刚刚用通讯器发送了求救信息。”
基地已经将他的信息加入了牺牲名单,只是人手不足,一直没来得及销毁通讯联络权限。
这一步原本是为了避免有人利用牺牲士兵的通讯器传递虚假信息,想着它们都被困在安全区,就没有人急着处理这件事。
万万没想到,一个已经确认牺牲的名字,又出现在众人眼前。
十区会议室,所有人看着大屏上的信息记录,已经变灰的头像源源不断地弹出信息,说他在安全区里,还活着,希望能有人能救他出去。
陆与脸色很难看:“我确定他牺牲了,我是看着他被咬,然后变异的。”
他说完后,也有当时守在安全区的其他人出来佐证:“我也看见了,我的一名队员还是被这个人咬伤感染的。”
一个确认死亡的人莫名其妙活了过来,可在满是丧尸的安全区,说这是恶作剧又不现实。
毕竟里面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人。
有人想到:“会不会是D组织控制了它们,想骗我们把丧尸放出来。”
“不。”扩音设备里传来唐如的声音,会议召开时她仍在研究所工作,远程接入会议后就一直没有动静,直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