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是它们中出现了进化者。”

这无疑是一个坏消息。

因为进化而活过来的人，到底是人，还是丧尸？

“不过，也有好消息。”她说。

林暮迟目光微凝，一种事情即将往不可控方向发展的预感袭来，他不能确定到底是好还是坏，他只知道，一切已经无法更改。

微微失真的电子音清晰传进每个人耳中：“EV药剂测试成功，可以投入使用。”

·

接下来的一切顺利到无法言说。

以陆与、言谰为首的年轻军官成为第一批EV药剂注射者，在顺利进化拥有异能后，其他队员也分批次陆续进行注射。

林暮迟孤身进入安全区寻找活过来的小队队长，假陈名似乎是真的没有骗姜以温，安全区有不少丧尸恢复神智，并觉醒异能，像获得了上帝的馈赠。

——如果忽略整个安全区少了三分之二丧尸的话。

十二月底，准确来说是十二月二十五日，基地外的丧尸潮在预期之中完成了大批进化，好在基地提前做好准备，也有应对的能力，所有进化者出城迎战，最终以小部分损失换来了一个安全的冬天。

凛冬降临，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雪笼罩了整个联盟，世界各地的基地都陆续遭到进化丧尸潮袭击，考虑到全人类命运共同体，十区主动公开了EV药剂相关资料。虽然各个基地都陆续发现，被进化期丧尸感染的人类会在七天后觉醒异能并恢复神智，但十区此举还是声名大涨。

与此同时，一早知道内情却一再遮掩的诺尔失去其他基地信任，暗潮涌动之下，地位悄悄发生变化。

元旦来临，姜以温申请出院未果，和林暮迟、言谰、陆与，还有宋旻、王浩、唐如一起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元旦。

吃饭的桌子是病房里的长方形木桌，姜以温坐在中间，林暮迟和言谰一左一右，两个人第一筷子菜总是给他，他看着越吃越多的饭陷入沉思，第一万次想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明明他预想中是一个其乐融融的元旦来着。

陆与也不甘示弱，一直在找话题，坦白说抛开尴尬的前任关系，姜以温和陆与的确也是聊得来的好朋友，再说来者是客，也不可能真冷落着人不理，于是每每一搭话，他碗里就会又多几筷子菜。

宋旻向来会看眼色缓和气氛，而王浩毫无眼力见，谁说话他都接，倒也是件好事，姜以温很庆幸他邀请了这两人前来，否则这顿饭吃一半可能就会打起来。

而作为在场唯一的长辈，姜以温很希望唐如什么都没发现，但很可惜这是不可能的，她眼中带着点对一切都心知肚明的揶揄，姜以温暗暗发誓，等过生日的时候他绝对一个人都不请了。

一顿乱七八糟的元旦聚餐终于结束，林暮迟以男朋友的身份帮他送客，姜以温瘫回病床上，胃前所未有的充实，心也前所未有的疲惫。

林暮迟看他微微鼓起的小腹，和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本来二人世界被打扰的郁气也消了大半。

他在床边坐下，姜以温习惯性往他怀里靠，抱怨道：“干嘛给我夹那么多菜。”

林暮迟用手指轻轻给他顺着头发，之前姜以温提过一次想剪短，但一时半会找不到理发师，一直搁置着，后来有一天他洗漱时嫌麻烦，自己一剪刀剪了些，现在已经不像之前那样长了，但还是毛绒绒的，手感很好。

他选择把锅全部甩给言谰：“是你哥在跟我较劲。”

姜以温在他手臂上掐了下，没拆穿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头靠在他胸前：“我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之前问护士，护士说要等这次的检测报告，指标合格就可以出院，但报告一出来就被林暮迟拿走了，姜以温也不知道到底合格没有。

林暮迟说：“明天再做几项检查，没有问题就可以了。”

姜以温问：“什么检查？”

林暮迟把桌上护士送来的预约单给他看。

血检、CT......都是些常规的检查，姜以温扫了一遍，目光落在最后的心理评估上。

他的入院病因是疑似植物人昏迷，心理评估的确是出院要做的检查之一，他把表放回去。说知道了，又提起之前的事：“上次本来是觉得那段时间有点睡眠障碍，想来问问，没想到遇到意外，也是不巧。”

林暮迟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只说：“明天我会陪着你。”

姜以温垂眸，轻轻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