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话告诉鹿谣,“她不仅仅是你的师妹这么简单。”
鹿谣觉得不可置信,经过一番搜寻,终于定位到翎羽所在之处。他正要将流荧递给他的那根蓝里的羽毛还给他,却突然在空中顿住了手。
“你意思是,雷部判官让你把虎符给他当做交换翎羽所在之处的筹码?”天策见他不说话,打抱不平道:“这不是赤裸裸的威胁吗?他作为翎羽的师兄,居然...”天策没说完接下来的话,他皱着眉看向窗外,半晌长吁一口气,转过头来,像是突然想到答案似的对流荧求证道:“不对,是你心甘情愿给他的。”
流荧看着瓷杯里的茶叶起起伏伏,浮浮沉沉。
天策见他固执己见,脸上全然没了嬉笑玩闹的模样,“她逃不过这一劫的。”
“我知道。”
“你...你真是...”天策看着他不知是心疼还是什么,最后只说了四个字,“如出一辙。”
宇城这些日子一直看起来不是很太平,白天城内的主干道上来来往往的铁骑。
百姓们议论纷纷,这几十年来,国泰民安,许久没见这般场景了,难道说又...又要打仗了?馄饨摊下两男子正盯着来往的队伍窃窃私语。
“不过啊,按我说,就算打,也是我们打别人,咱们这兵强马壮的,别人躲我们还躲不及呢!”
“嗯...你说的也是有几分道理。不过,我是担心若是将我们都征了去...”
“不至于,不至于。我听说那个城叫...叫什么来着...哎,我有点忘了,那里本身就是个穷地方,但胜在人家土地肥沃,地势好。早就说要把那儿的人全都征进营里,但不知什么原因,拖到现在也没实行。”
对面的男人呼噜呼噜的喝下一大口馄饨,嘴里鼓鼓囊囊的,嘿嘿的笑道:“不关我们的事就行,嘿嘿嘿。”
穿着铁甲的士兵为马鞍上的将领们开道,百姓们纷纷让路,交头接耳。
翎羽和蓝里也混在这些人群中,翎羽眯了眯眼,最前面的那个骑在马上的人看起来特别面熟,他戴上铠甲遮住脸庞,忽然一时之间让她觉得有些面生。
“原来这么不太平吗...”蓝里和翎羽绕过人群时,她嘟囔了一句,但语气中却有些颤抖。
翎羽知道这让她想到以前的事情,于是摸摸她挽住自己胳膊的手,安慰道:“别怕。”
“丹朱能拿捏得准云里里么...”蓝里有些不放心,自从被云里里摆了一道,而且又得知自己从小认识一起长大的连理居然是她假扮的,便更对她充满了戒心。
“没事。”翎羽道,“我和她交代过。”
可蓝里还是不放心,她不只是不放心丹朱,她更不放心的是翎羽。蓝里听到的一些只字片语中,说的都是什么献祭、恶念、燎源、复活...这些词堆砌在一起,根本没有好事啊。
她已经失去过一次亲人,不能再失去翎羽了。
“翎羽,你还是我的翎羽吗。”蓝里问。
翎羽的脚步缓缓慢下来,这几日蓝里对她寸步不离的,生怕她跟到嘴的鸭子似的说没了就没了。她晓得蓝里在担心什么,但不是有了担心,事情就不会发生。
“那当然啦,那不然我还能是谁的翎羽呢。”翎羽笑着说,她掂了掂蓝里的胳膊,发现手臂上的那道伤口好像没有那么痛了。
清书和茶夜那日与恶念一战,双双受了重伤,天策为他们找好院子,暂时安置在宇城,每日会派人给他们送药。
这院子倒是很不错,院中栽着一棵尚未结苞的桂花树,绿荫环绕,还有前任租客留下的丝瓜架,此时正被用来挂晒衣物,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门半掩着,翎羽没提前说要来。
清书受了伤,一直腿瘸着,躺在摇椅上一晃一晃的,倒是很有闲情雅致。茶夜正从屋里出来,刚好与翎羽打了个照面。
“茶夜姐姐。”翎羽唤她。
茶夜放下手中衣物,把翎羽抱进怀里,一如失散多年的妹妹那般。
“当初在句余城我就...我就感觉是你,阿翙。”茶夜落下泪来,满心满眼的都是面前的人。
“茶夜姐姐还是叫我翎羽吧。”翎羽从袖中拿出绢帕,轻轻为她擦去脸上的泪。
茶夜身后传来一个清澈爽朗的声音,“小师妹,你来了?”
阳光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落在清书身上,影影绰绰,他朝翎羽招招手。
茶夜开心拉着翎羽的手说,“快到饭点啦,我去做饭,一会一起吃。”
清书结结巴巴,“你...做饭了?”
茶夜瞪眼作势要打他,“不然呢,你以为你这几日吃的是什么?!”
清书看着翎羽一副无辜苦笑的样子,“你知道我这几日吃的是什么吗?”
茶夜瞪了他一眼,径直去了厨房,蓝里见翎羽与清书似乎有话单独要聊,便嚷嚷着跟着茶夜进了屋。
清书指指自己的腿道:“我一个天才厨子,如今确实是无法大展身手了。”
随后清书又想起什么似的,眼中带着轻佻的笑问她,“南星兄怎么不在?他还好吗?”
翎羽忽然一愣,猛地坐直身子,她咽了口口水,“很好,他很好。”
如今秦晋已死,清书摸摸下巴,露出要戳穿,但是又不想戳穿她的表情,他声音故意拖得有些长,“哦——那就好哦。”
翎羽心中有些忐忑,毕竟当时流荧拿到虎符,要带着她赶紧离开句余山,嘱咐她给清书留张字条,可她写的是,“南星害相思,心切切而内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