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觉被剥离,一切暂凭心行。
“嗯。”
“是你说的——我今天无论做什么你都不能怪我。我本来不想这样的,你也吓过我,我们扯平了。”
“扯平?”
不喜欢扯平,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对呀对呀。”
“是你被吓了两次吧。”
她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两次。一次是之前,一次是今天。她被他抓住的时候差点叫出来,要不是他捂得快,她可能已经把半条命喊出去了。
“……好吧,那我原谅你了,算扯平了。”
“本王还没原谅你。”
“嗯?你有什么要原谅我的?”
“你把本王最喜欢的花瓶打碎了。”
她愣了一下,回想刚才那一阵哗啦声。“多少钱啊,你别要太贵行吗?”
“二百两。”
“啊——”她声音小下去,二百两,她一个月也攒不了几两。“那我告诉你个秘密,跟你换行吗?”
一阵沉默,不过凭借云疏逸对他的了解,他是一定会问的。
“什么秘密?”
欧耶,猜对了吧。强抑制住得意的心情,小声对他说道。
“反正是很好玩的秘密。”
“关于你的?”
“有点吧,跟你关系更大哦。”
“什么?”
“王爷,跟您有关的东西可是很值钱的。怎么样,跟那个花瓶比,起码得抵个价吧?”
“说。”
“这是秘密——我得小声告诉你。能不能帮我把手放你耳朵旁边?”
“为什么?”
“说悄悄话都是这样说的嘛。”
她顺着枕着的胳膊摸到他的手,他的手没动,她把自己的手摸索着覆上去,手躺在他的手心,等着他做决定。
她这样拉着他的手的时候不多,手上还是温温的,于是他把她的手拉到耳边,给了她一个大概的方向。
云疏逸凑过去,嘴唇贴着他耳朵的方向。
黑暗里先是听到她小声的笑了一下,又猛的感觉到一阵气流。
他猛地偏了一下头。
她立刻缩回来,小声地、压着笑意地笑起来:“这下扯平了吧。”
黑暗里又安静下来,几刻。
他拽了她的手,示意着。
“你过来,本王也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我可不上当——不要,我得走了。”
她把手抽了回去,说着就翻身又要跑走了,手撑着床面准备爬起来。
他伸手去抓她,本来是想拉她手腕,但太黑了,他的手落错地方——正好碰到她腹部。
这突如其来的感觉,惹的云疏逸一惊。
她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立刻弓起背,两只手捉住他的手腕往外推,一边推一边笑:“别别别——好痒——”
他本来只是想拦住她,但她的反应太大了,蜷着身子、抓着他的手、笑着抖。
尤其是腹部的衣料起伏着,有事轻轻蹭到他的指尖,想留住这一刻,于是她便从指尖溜走了,为了延续这一刻,于是趁机逗她,挠挠她的肚子。
“还敢吗?”
“嗯~不敢了不敢了,别别别,好痒痒啊!!!”
她笑得没力气了,手还抓着他的手腕不放,整个人瘫在床上喘粗气。
他坐在旁边,能听到她呼吸的起伏声,很重,带着没消尽的笑意。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躺在那儿,手还攥着他的手腕。
“王爷……你现在不需要我做盟友了,我们还能当朋友吗?”
原来,她说的“扯平”是这个意思。
“当然是。”他说,“本王一诺千金。”
“真哒~太好啦!那我回去啦。”
她本想松开手,可是却在松手的瞬间,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抓住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只是感觉到她的小臂在黑暗中顿住了,像被他的动作楞了一下。
停了片刻,他解释道:“有侍卫。你在这儿睡下。”
她说“哦”,声音有点闷。他没听出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带着那份不着调的语气问。
“王爷,我们同床共枕会不会不合礼法呀?”
“笨蛋。”
“干嘛老说我笨嘛,那您还是别跟我睡了,我可不能传染了您。”
怎么能把我赶走呢?就算是笨蛋,也要跟你在一起吧。
“是要分开——把引枕拿过来,在你那侧里面,隔开。”
“啊——”
那个“啊”拖得有点长,尾音向下坠了一下又收住了,带着十足的失望。
不过也没有办法,于是她翻了个身去够引枕,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只长长的引枕,像一条小小的河。
于是我的情哩,就变成一只小鹤哩,我在这头,你在那头。
小小的河哩,载着我的情哩,我不过去找你,难道——你就不能自己过来吗?
夜漫长起来,还好,除了这只引枕,还有些靠背什么的,垒成一条线,于是又过一会。
直到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她便摸索着,终于找到一处靠背和引枕的夹缝处,于是把手悄悄伸过去。
一直到能摸到他的衣角,手里攥着他衣服的一角,心里便高兴起来,打了长长的哈欠,便睡了。
感受到手臂上拉扯感,原来是拽到了袖口,鬼鬼祟祟的样子,轻轻扯了一个边边,于是等她睡熟了,他才把手附到她紧握的手上。
也许,也得装作不小心的吧。
如果被发现,云疏逸可要逃跑去了,她要闪着翅膀,飞到个谁也找不到她的地方去了。
夜太长,话又太少,还想说什么呢?还有什么能说的。
以前经常待在一起的时候,常常要嫌她烦人,她话总是很多的,以前总是跟自己有关的。
如果她再长大点,那该多好,直接做自己的妻子,那里还用纠结苦恼这么久,这么多。
想到这里,他慢慢地闭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气。
可是,你还是一个孩子,一个只知道拉手的孩子,不知道跟自己在一起,要面对多少,要做到什么。
我的爱。跟你想的也许差的太远,我又怎么能引诱你走向一条错的道路,只为满足我的私欲?而将你据为己有。
即使这样,我也希望你能做出真正的决定。而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所做的幻想,因为这样,所以我不能引导你走向我。
于是引枕就变成了一条河,一条深的宽的河,是我们的距离,河水汹涌澎湃,河下亦暗流涌动。
而我在这头,你却在那头。
想到这个了,握着的手也忍不住紧了一些。
只是,只要有本王在,谁也不能阻止我们,命运把你推到我身边,又怎么能带走你呢?
夜,原来这么长,想了这么多,还是不舍得放开手任你离开,索性睁着眼,感受时间在指尖匆匆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