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一次性拖鞋总是扁而薄,迪士尼酒店也不能幸免,趿进去,踩在地毯上,好像一脚踩进雪里,心也跟着塌空一下,一步,两步,就是边弋的床。
钻进边弋的被子时,男生忍俊不禁:“两步路也要穿拖鞋。”
麦荻小声:“我妈说酒店地毯特别脏。”
“这是迪士尼诶。”
“迪士尼又怎么了,住的也是人。”
边弋把被子拢上,也顺手让麦荻窝来怀里,他枕着枕头,而她没有,因为没办法面对面到如此地步,没有一点间隙。
但男生微凉的下巴就吻着她的眉心。
被窝里又热得不像话。
麦荻的呼吸重了一点,突然间懂了,边弋说的,怕心脏跳出去打到她——她现在有了同样的担忧。
躺着的拥抱与站着的拥抱不同。
尤其纯白的被子包裹着他们,空间如此逼仄,感官却蓬勃。
气息,肌肤,衣服,温度,聚集成痒而热的触摸,在全身游弋,麦荻依然小声:“感觉都要出汗了。”
边弋在她额头上方说:“我也是。”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盖着被子?”
“我也不知道。”
“踢掉。”
边弋奉命将被子掀到一旁,又把它们赶到床尾聚成雪堆。清凉回归了,麦荻跟着放松身体,才能分心评价:“你胳膊好重。”
“我吗?”边弋貌似没料到,稍微悬高左臂。
“对啊。”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想抱着你。”
“……”
麦荻没辙:“那抱着吧。”
他的胳膊回到她腰侧,拢住了她。
边弋的唇在她刘海边嚅动:“你头发香香的。”
“……”麦荻戳戳他后背:“我们用的不是同款洗发水吗?”
“好像在你头上香得更明显。”
“什么鬼形容……”
“嗯……”边弋一下子找不到话说,客观地形容:“跟以前抱你不一样……”
麦荻亦有此感。
她的眼睛盯着他领口的皱褶,也在好奇:“有什么不一样?”
“好像更,柔软一点?”边弋不那么确定。
麦荻的脸轰然发烫。
“我没穿……”她欲言又止。
耳尖的气息消失一下,随即溢出一声像笑,又像喟叹的动静:“你杀了我吧。”
麦荻攥起手指:“要睡觉了啊,谁睡觉还穿啊。”
“有道理……”太热了,只能拿出口癖抵御高温。
被子拿掉了。
两具躯体却越来越烫。
冷不丁地,麦荻捏住了边弋背后的布料,因为男生的脸低了下来,唇在啄吻她的鼻头。
她紧张地滑出鼻音。
腿忍不住地蜷缩,交抵,谁都不知道唇什么时候挨在了一起,身体重新拥有了骨头,缠绕变成角逐,用唇齿,用肢体。
津液也发出声音。
这个瞬间,“成年”这件事好像才真正具象化,不只有负起责任,也可以变成想要吸食对方的怪兽,让少许午夜的荒唐想象成立。
快两个钟头,麦荻昏沉沉地回到自己床上。
她蒙起了被子,哪怕全身上下都被边弋用手指看过了。
她也用手指重新认识他,想不通为什么没有骨架的地方也可以像剑柄一样。
结实而光滑的触感,像能烫穿她手心。
至于她自己……
明明恨不能断尾求生,最让她紧张的地方却完全不肯听话,更想要咬住他。
本该平复的时间,她的男朋友忽然问:“你喜欢吗……”
麦荻滑下被缘:“啊?”
“那个。”
“你干嘛……”麦荻害臊得想把自己收进床头柜抽屉。
“你刚刚只是……摸了几下,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想法。”
“你别说话了!”
“……哦。”
黑暗还热乎乎的,麦荻安静片刻:“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