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等等!”班主任又喊。
在乔未眠冲过来的这两步中,林朝缺可以感觉到掌心的烧灼进一步加剧。他口中的牙已经咬起来,看向冯督的目光带着杀意。
“中秋文艺汇演,你报节目没有?”
“我报了诗朗诵。”乔未眠绞着双手,争分夺秒回答。
“唉,诗朗诵每个人都报,没有创意。你读了这么多次高三了,能不能用你的经验拿点主意出来?”班主任说,“最后一次高中生涯,你不想留点纪念?”
“我回去好好想想,老师。再见!”
乔未眠风一样钻出来,担忧等在不远处。林朝缺示意她再走远几步,感受到掌心变得正常,这才松开,将铃铛重新挂好。
冯督还是那副表情,客气说:“慢走,保镖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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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能直说吗?那铃铛是什么来头?”
出了校门,乔未眠迫不及待抓起他的手掌,看得触目惊心,“这……这能不能治好?”
林朝缺端详她的表情,并不清楚她这一场遗忘到底忘了多少。
“能治好。”林朝缺用让她安心的说法,“先回家。”
“先去医院吧?你这个像被烧了一样。”
医院就是治疗伤病的地方,乔未眠给的手册上有过详细记载。
他也不止一次见过一些高昂大楼上悬挂着医院二字。
但他的目标不会是那里,至少现在不是。
冯督的女儿正被一群猫软禁,但以冯督的决心,他依然从容照常生活。林朝缺不信他甘心放手。
采三的车子刹得有些急,林朝缺拉起乔未眠的书包,在她接二连三的追问里一把将她塞入车后排。
“怎么了?”采三看两人神情不对劲,警觉问。
“你们先走,我去处理一件事。”林朝缺关上车门。乔未眠立马推门,但车门已经被采三上锁,他拨动方向盘,“先回家,告诉我今天怎么了。”
“叫上他一起走呀!你就不担心他一个人做什么胡事?”
车子正在加速,再多的担忧,林朝缺已经成为后视镜里远去的未知。
“你先担心一下白一吧!”之所以来接他们耽误了一些时间,就是白一出了事。
乔未眠注意力被转移,急忙问:“白一怎么了?”
“受了点伤。”采三故意停了一口气,猛拍了一下方向盘。乔未眠跟着身子一抖,“很严重吗?连你都这么激动?”
车子转弯后消失不见。
林朝缺再次查看手掌,尝试着握了握,疼痛已经转移到皮肤内部,像是附着在了骨头上。
他深吸一口气,想要像从前一样撕下身上一块衣料简单包扎,但低头看了又看,他不忍,也不知该如何破坏这件乔未眠为他置备的新衣。
等到四周人迹减少,林朝缺瞄准某个方向,后退两步,蹬树借力,徒手攀墙,从三米高的围墙上跃了进去。
“不严重?”乔未眠提高音量,“不严重怎么这么急?”
黄二的嘱咐不变,不让她对冯丁丁的身份知情。采三只好说:“去飙车了,出了个小车祸。”
“就这?”如果是这个理由,乔未眠至少能放心。她今天才见识到铃铛的威力,就怕家里这些也防不胜防。
“这次不同以往,我把他送入医院了。”
采三忍得痛苦,白一的伤是被冯丁丁抓的。而狼女的这个行为像是沉睡之中被本能唤起,毫无预兆地攻击完又继续躺下。
白一生性娇贵,采三不确定他说的“疼得要死”是不是真的要死,他能做的就是加快车速。
乔未眠系上了后排安全带,跟采三交代办公室门口的铃铛的事。
而铃铛依然风平浪静地悬挂在办公室门廊上,里头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冯督在停车场门口就给车子解了锁,不急着过去,和妻子讲电话。
仇伊这几天食不下咽,甚至草拟了离婚协议,吵也吵过,哭更是哭得不成人样,骂他瞒了她半辈子,现在她什么也不想要,只要女儿健健康康地回来。
“现在正是最关键的阶段。”冯督心烦意乱地解释,甚至不惜用了一个荒谬的比喻,“丁丁就像在吃自助餐,只要随便啃到两口这一辈子就不愁了。”
“难道那些猫不会反击吗?你别忘了,人家一个个的社会地位与成就都比我们高!”
“这和社会成就无关,在自然法则中,强者就是强者!就会克弱者!现在没人敢接近丁丁!”话到此处,他长长叹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就连我们也不能。我们的女儿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女儿,必须等,等她一周后,不,还有五天,等她脱胎换骨地回来。”
仇伊泪流满面,心如死灰。
她应该一早就看出来冯督是个入了魔的实验家,比起女儿的生死健康,是否能够重现他家族的荣光才是第一要事。
仇伊咬牙切齿:“冯督,如果我们的女儿有任何闪失,我一定拉上你一起死!”
“你又说这种话!怎么分不清好事还是坏事?”冯督怒了口气,“行了,我马上回来,你别到处跟人说咱们的家事!”
挂了电话,冯督匆匆走到车边,拉开驾驶门坐进去。点开引擎后他才察觉到一股凉气,从后头透到耳边。
冯督的呼吸放轻了,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后排左侧门的玻璃被人为打碎,空了一块。
等他意识到该解开安全带的时候,一只握着玻璃碎片、骨节血淋淋的手掌已经绕到他脖子前,尖锐的玻璃精准地在他动脉上刺了刺。
没有破皮,但这种危机感比直接刺入更让他后背发凉。
冯督猛地举起双手:“有话好好说。”
林朝缺缓慢地凑过来,声音吐在他耳边:“选一个死法,我满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