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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也没用,基因已经传承下去了。”这一幕其实早在他预备之中,但冯督的心脏还是直跳。
他设想过许多种与这保镖起正面冲突的场面,口袋里甚至准备好了麻醉针。论武的,他不会是一个保镖的对手,但现在是科学的世界。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保镖能用一种原始的方法搞突袭。
林朝缺带血的手极稳,声音听来毫无波澜与感情:“别急,我会一个个来,先杀你,再杀你那不该被传承下来的基因。”
“你杀不了她的!”法治社会给了冯督这一声的底气,怎么有人敢口口声声杀人的?他咬字用力,“你应该知道你效命的那群人的身份,这不是可以用物理规律解决的事。”
“你的体温告诉我,你很怕死。”林朝缺四两拨千斤,轻声说,“你的心也跳得很快。恐惧会给肉身带来弱点,所以告诉我,你愿意用你的恐惧从我这里交换什么?”
冯督冒出新一层的冷汗。
这人怕不是单纯的保镖,而是一个实战经验丰富,实打实的杀手。
他竭力保持镇定:“铃铛,是么?我可以拆下来。”
“不够,我不交换。”说着,动脉上的玻璃尖又深了半寸。
“……”冯督何止是心跳加快,他耳朵也发瓮,“那你说,你要什么?”
“我说出口的东西,你必须给我。”
没杀过几个人还真用不出这样的口吻。
冯督艰难地吞咽,喉结的滑动让玻璃的角度又深了些许,他闭上眼:“你说。”
林朝缺的世界也有法,而他曾经之所以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便是因为触犯了那条法。
法他不愿触犯,所以冯督不会死,他要的只是他的恐惧。
“带着你的狼女,离开这个地方。永远不要再出现。”
冯督正要开口,林朝缺将他抵紧:“你知道何为永远吗?”
“我知道,但是……”
但是这件事已经停不下来了。
冯丁丁现在是不受任何制衡的自由体,他的承诺与决心都是苍白的。
这是放手一搏,也是最后一搏。
冯督如实告知:“我说了不算,得看你们的造化。她已经进入狼化的巅峰期,眼里不认得任何人。”
他还想说,那群猫迷晕冯丁丁的诡计恰好是一个豁口,让她瓮中捉鳖,不用想法设法地靠近。
可这话现在是禁区,他能感受到这个保镖、杀手的决心。
林朝缺问:“没有破解之法?”
“你们可以躲着她。”冯督咬牙豁出去了,造化而已,充满了变数,他不是个好父亲,他愿意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去搏这场实验的结局,女儿未来的希望。
身后的人陷入沉默,冯督轻声继续:“真的,只要躲着她,熬过了这一周,一切都结束了。”
林朝缺依然没有说话,他有与常人不相通的逻辑、分辨。他的时代教会他多疑,这份多疑正好适用在这个人身上。
冯督只感觉脖子上的玻璃悄无声息移开了,但身后那股气息还在。他没有动,缓慢地垂下双手。
等两个方向的风贯通起凉意时,冯督这才瞥了眼后视镜,不知什么时候右侧车门已经开启,后头却空无一人。
他想也不想发动引擎,但仪表盘刚亮,四个轮胎的胎压警告发出锐鸣,冯督的心凉了。
对,报警。现实层面的制约依旧有效,冯督慌乱地掏手机,刚按下一个数字,车身忽然一沉。
他茫然惊怔地看向后排,依然是空的。
头顶却有声音提醒他:“在找我吗?”
冯督惊恐地抬头,天窗玻璃那里,男人蹲着朝下看他。
林朝缺偏偏头,唇角若有似无一笑:“我会出现在任何你无法预测的地方,狼先生,收起你的侥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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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乔未眠就听到了白一在病房里的大喊,喊着痛,喊着要索谁的命。但当她和采三进去后,整个病房的声音戛然而止。
白一受的伤和乔未眠当初一样,皮肤上已经看不出来,留在了血肉之中。
等到晚上一群人回家时,林朝缺也在白一身后看到了猫尾巴,紧紧夹在双腿之中。
他料想得没错,这就是狼族的印记。
乔未眠已经冲过来检查他的手掌。刚看了一眼就吓了一跳,赶忙让采三去拿医药箱。
如果是法器所伤,寻常的医疗手段大概率是无法干涉的。为了让乔未眠安心,采三还是给林朝缺包扎了一番。
可乔未眠现在伶俐了,追问:“有用吗?会不会要其他的一些灵异的治法才有效果?”
几人都答不出来,各自怀着沉重的心事。
在她面前又什么都不能说。
乔未眠见没人理会,转头找起黄二:“黄二呢?怎么也没来医院?”
“公务繁忙吧。”玄六说完,叹口气去做饭。
“别忙活了,我叫外卖了。”墨五把他叫回来,脸色是统一的沉重。
乔未眠觉得一个二个的反应异常,像是有什么事瞒着她。她不问了,直接去黄二的书房里翻古籍,自己找答案。
大厅里只剩几个沉默的面面相觑的男人。
“你去找冯督了?”采三问林朝缺。
“是的,我们中了计。”
他把冯督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白一听完就来了脾气,要去找姓冯的算账。采三把他按下来:“这难道不是好消息?至少我们不用再以身犯险。”
“你们还信他的话?”白一还记得今天被冯丁丁攻击的那一幕,跟诈尸一样把他吓了一跳,冯丁丁动作快得他都没看清、也反应不过来,哗的一声只剩疼。
而且他没说,在通知他们之前,白一想过要不要趁此机会了结这个危险的物种。然而冯丁丁的周围像布上了结界,他无论如何也近不了身。
还是把那把水果刀拿来削苹果,气得他把苹果核也吃了。
“事实证明,的确只有封锁这一个办法。”蓝四说,“让黄二明天别去了,也把狼女在的那个房间严加布控起来。”
“黄二联系不上啊!”墨五摊手,“今天一天都联系不上!人间蒸发了似的!”
“他秘书呢?”
“他秘书什么也不肯说,应该是得了黄二的口谕的。”
新一轮的沉重又染上几只猫的脸。
玄六琢磨良久,自言自语:“二哥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明摆着有。”蓝四看过去,“而且肯定不是小事。”
“黄二在何处,我去找他。”林朝缺的声音加入,几只猫都抬头看他。
“他的办公室跟个机关重地一样,他不想见人,谁也见不到。”采三丧气地坐下来。
白一盯着林朝缺看,忽然打了个响指。众人的视线扫来,白一搓起下巴:“再多机关,应该难不倒咱们这个林大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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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籍、古籍、古籍。
黄二的古籍都是归类存放,但几乎都被他套上了现代书册的书封,乔未眠找得满地都是。
也没察觉谁来问了她一句吃不吃饭,乔未眠摇头,从天黑下来翻到天彻底变黑。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真找到了记载狼女那一本。把台灯拧亮,坐在地上逐字逐句地看。
“让她一个人在里头没问题?”玄六收拾着外卖问。
采三漱完口回来继续躺沙发:“试试呗,让她看理论而非直接事实的发生,也许她能接受。”
白一开车送林朝缺去黄二的公司,下车时给了他一张名片。
“林大侠。”白一突然喊。
林朝缺转过头,看到白一笑了,笑得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你自己也注意安全啊。”
这是接受他,愿意和他和平相处了。
林朝缺说:“关好门窗,如果有意外就鸣笛,我会来救你。”
那个高大的,充满了男人味和安全感的背影进入了公司大楼。白一把座位放平躺下来,都有点好奇自己是什么时候对他转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