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林朝缺的确很有人格魅力。
新闻上不是还有一个直男被消防员救了之后就弯掉吗,白一好像有点能体会了。
……等下,他他妈有病?
白一立马开了窗通风。
持名片一路畅通无阻到十六楼,秘书出来迎接他。也认得他。
但听到要探访董事长,秘书的表情变作为难。
“董事长今天……今天不见人。”
“是,所以我来见他。”林朝缺直接问,“他的房间是哪个?”
“先生,您别让我为难。”秘书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叹气:“我也是奉命行事。”
“那里,是吗?”林朝缺捕捉到了对方下意识的指示,秘书赶紧只看自己鞋尖,“我什么都没说。”
既然不拦就是默认了。
林朝缺往走廊深处而去,停在了一扇写着董事长三个字的门前。
先闻,没有异常的气息。
再听,里头有呼吸。
接着探,林朝缺把手放到门把手上,只扭动了分毫,某种机关暗盒的运作声悄然响起。
他收了手。
秘书看他在门前定定地站了许久,接着进入了隔壁的会议室。
黄总今天的确异样,最后一次见他还是早上上班的时候。他吩咐不接待任何人后连饭也没有吃,把自己关了整整十多个小时。
进入会议室,林朝缺摸到墙体较空的那一出,继续嗅、闻、探。
指腹触到某种异样的突出,他放轻动作与声息,沿着细微的轨迹一路触摸,发现是什么时,他勾起一个笑。
很精密的暗门,恐怕只有黄二自己知道。
看了眼时间,竟然快十二点了。
乔未眠这才感觉到有些饿。
但古籍上的信息太多了,她应接不暇,手机里拍了不下几十张照片。
其中有一则说到了狼女和猫妖的制衡,记录得很模糊。提到了印记与分身两个字。
乔未眠想,那铃铛会不会就是某种分身?
她忍着饥饿继续翻,总算找到了被狼女所伤后的愈疗方法。
很合理,这件事也只有她能做。
好,立刻去找林朝缺。
乔未眠盖下古籍,一一放好。但一张纸叶忽然从某一本书里落下来,飘然翩飞。
她捡起来,看出是黄二的笔迹。
办公室里没有灯,只有暗门开启后透出的一线光线。
林朝缺也不开灯,走到落地窗边拉开窗帘。月光瞬间透入,他转过头,一眼看见了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
白发老人。
“黄二?”
他疾步过去,神色警惕地半蹲下来。黄二睁开眼,脸上布满皱纹的褶皱,看上去奄奄一息。
“……林大侠。”
林朝缺深深蹙眉:“你为何如此?”
“林大侠!”黄二像是榨取出身体里最后一丝力,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他此刻看上去如一个百岁老人,“……别告诉他们!”
凝视他半晌,林朝缺点头:“我不告诉他们,但你告诉我。”
十六楼会议室的灯亮了,但黄二的办公室还是黑的。
白一琢磨得无聊,放了首提精神的歌。
可鼓点像是敲在他心脏上似的,他觉得难耐不舒服。
又换了首抒情的歌,歌手的声音刚出来,他的心脏感觉又被什么钉了一下。
几只猫是被同一个夫人点化的,猫心相连。只有其中一个出现濒死的征兆时才会发生。
白一干脆把音乐停了,也把座位直起来,凝起目光注视黄二的办公室。
然后,一张脸突然替换了这个画面。
人在被突然的恐惧撞击时,大脑会有一瞬间的空白。白一不止脑子空了,看着冯丁丁的脸,感觉血管、神经、整个身体都空了。
“……我操!”
活过来的瞬间,他手忙脚乱把窗子合拢,然而再看过去冯丁丁已经消失。
他出了一身的冷汗,不住喘气。
刚刚那个是幻觉吗?
否则冯丁丁为什么这么淡,像是一层薄雾汇集起的人像?
白一不敢下结论,手抖着给家里人打电话,可选中号码他又改了主意。林朝缺的话在他脑海浮现。
对,找他。
现在任何猫来可能都有危险。
白一找到林朝缺的号码,正要按下去,身后传来鬼魅一般的声音:“小白猫,我找到你了。”
他浑身冻结,鸡皮疙瘩层层凸起。
只看后视镜,后排已经出现了一个淡薄的,雾一样的人影。
冯丁丁的手搭上座椅靠背,却赫然是一条狼的爪子。
“保险柜,密码是4423.”黄二竭力地伸手一指,林朝缺领悟得很快,输入密码后将柜子打开。
然而大的保险柜里,还有一个小的保险柜。
“扶我过去,这个箱子需要我的指纹。”
林朝缺沉息一口气,返回沙发处。
黄二不止老了,也弱了。他把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轻得像是一只痩猫。
“别告诉他们,林大侠。”黄二亦步亦趋,反复提醒,“这是我的命,我选择遵从。”
林朝缺杀过很多人,见过那些被杀之人之间的别离。
他自己也经历过不止一次别离。
他想,他的心已经硬了,不会再因任何一种别离而塌下去。
可短短地去往保险柜的路上,他总觉得有人的脚印踩在自己心上。
这群猫是善猫,忠猫。
是苏圆圆调教出来的,也像她一样纯真向善。
任何一只猫的陨落,都代表这世上属于苏圆圆的一部分消失了。
他把黄二的手指按到指纹识别处,沉默而深沉。
“我快死了,林大侠。”黄二笑笑,“临死之时,我还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保险柜无声弹开,里面是一剂针药。
“你说。”
“先为我打这支针,往我心脏的地方。”黄二看着他,虚弱苍老的唇角提起,“你最知道心脏在哪里了对吧?”
“打了,你会死?”林朝缺拿到针剂。
黄二摇头,又点头:“我会以最完整的模样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