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好的。”乔未眠直接抓过来,在自己面前摊开,她现在很平静,哪怕是看到这样的伤口也没有波动。
林朝缺的下颌线紧了紧:“你找到办法了?”
“对。”乔未眠低声回应,夜雾在他们之间流动,把彼此的面目都模糊了一层。
林朝缺狭眸:“是什么?”
“你信我吗?”
犹疑两秒,林朝缺扬唇:“当然。”
古籍记载,如果是人被制衡猫妖的法器所上,猫妖的□□可以辅助治疗恢复。
乔未眠就不割血了,她怕伤口愈合得太快。她把林朝缺的手掌拿稳,拿到自己面前,然后低头伸出舌头。
来不及错愕与阻止,林朝缺已经感觉到一阵细微的战栗从皮肤表面窜上去,沿着掌心一直爬到后颈。
月亮在这一刻圆了,光从她头顶照下来,把她黑色的发顶镀上一层很淡的银边。林朝缺看着她的动作,感受着那股温热从不适到舒适,呼吸逐渐放平。
她的舌尖比他的掌心高出一截体温,像是有人用一支烧暖了的玉笔在他掌心上写字。湿润的触感从伤口正中向两侧蔓延,缓慢、均匀,像在研磨一方上好的砚台。
他的鼻子里全是她的味道,玫瑰是种什么花?林朝缺无暇细想了,她舌尖触碰到的地方,痒与暖从掌心向手腕扩散,像有无数根细针在皮下轻轻震颤。
而他也挪不开目光,看她垂下眼睫投出一小片阴影。她认真得近乎虔诚。每一次舔舐都带着明确的方向——从伤口两端向中间聚拢,呼吸轻轻拂过他的掌心,和风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凉。
乔未眠像是找回了自己的本能,味觉与触觉变得无比敏感。
本以为会尝到汗味、铁锈味,或者什么别的男人的气味。但没有。他的掌心是干净的,几乎可以说是寡淡的,只有一丝极淡的咸涩从伤口深处渗出来,像被雨水冲淡的盐。
终于,这场无声的治疗仪式结束,乔未眠直起身,嘴唇上还沾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光泽。
“每天都要这样治疗。”乔未眠说,擦了擦嘴角。声音和眸光都是暗哑的。
掌心的那股暖意还在,绵绵地、缓缓地沿着经脉流向四肢。林朝缺攥了攥拳头,捋直了声音问:“每天吗?”
“每天。”
“是不是又在诓骗我?”他兀地一笑。
乔未眠皱眉:“这又什么好骗的?”
“为了留住我。”林朝缺看着她,“或许这不是治疗,反而会让我的手烂得更厉害。”
乔未眠完全看不懂他脸上的意味,抽了一口凉气:“我会阴险到这个地步?你少瞧不起人了。”
越想越气,她背过身用手掌擦舌头:“你要走就走,我不拦你,我也懒得跟你想办法了。反正我们说什么你也不信。”
林朝缺看她忙碌的两条手,唇角含笑,目光却游离起来。
黄二说,乔未眠之所以跟他们不同,也许是因为她是一只千命亡灵妖。
林朝缺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但顾名思义,她的命多得用不完。
一生一世已经足够让了无牵挂的人厌烦了,她的厌烦他终于明白。
但如果可以有牵挂,这是不是也是一种嘉赏?
“我不走了。”林朝缺忽然开口。
乔未眠动作一顿,转头的弧度完成了三分之一又紧蹙地收回:“哦。”
“我陪你。”
“……哦。”
“如果你想死,我也可以立刻满足你。”林朝缺悄无声息地走到她的身后,微微俯身,声音轻得像诱引,“所以,你现在想死吗?”
答案好像变成了一种陷阱,他是在证实什么东西。他已经学坏了,不再是那个沉闷的木头人,他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声调让她心里的浪又扩大一圈润物静无声的波澜。
“……这一个月,我要陪黄二。我不死。”乔未眠想,她的语气是对的。这个理由也是对的。
“那下个月呢?”林朝缺用声音温柔地追杀上来,离她又更近了两寸。乔未眠耳廓发麻,干脆捂住:“下个月再说!现在别问我!”
乔未眠直冲冲地撞入房子,关门之际透过门缝瞧他一眼。林朝缺好整以暇地对视,目送,唇角轻轻一勾。
门被关得用力,像真的怕他上去杀了她。
24小时已经不剩20个小时,林朝缺的表情一点点沉下来,想象不出,也忍心不下,当她,他们真的看到黄二离开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再动荡与壮烈,能比得上他眼睁睁看苏圆圆杀了他,又在他面前自刎的时候吗?
思及此,林朝缺忽然有些想不起苏圆圆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