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看着李怡然在最后的阶段超越了前一个人,赢得第三名,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气息自口中喷薄而出。
不枉费她大喊大叫了这么久。
前三名有奖牌,第一名第二名是体育生,他们班本来的方案也是保个第三名就可以了。
李怡然冲过终点的那一刻,三班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苏宁宁跟对方关系好,右手拿着相机,左手还抽空出来激动摇晃。
不知道谁开头喊了一句“李怡然好帅”,接下来就是大家各种纷杂燥乱的夸奖词,林岁野跟着喊了一句“体委最棒”。
“林岁同学。”身旁传来一声低笑,带着点上挑的尾音,落在林岁耳朵,有些轻轻痒痒的。
她下意识回应,“我在。”
转头,对上了梁屹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
“梁……梁屹同学。”林岁被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怎么在这里?”
不记得这次男子1000m有国际部的参赛啊。
“好看吗?”梁屹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微微勾唇,身上带着股懒洋洋的劲。
林岁没反应过来,“什么?”
梁屹:“比赛。”
“还可以啊。”林岁感觉对方的语气怪怪的,跟抓到老婆出轨的小娇夫似的。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她深刻谴责自己,慌张摇了摇头。
以后再也不听苏宁宁分享小说,脑子都被荼毒了。
林岁很有耐心地解释道,“第三名是我们班的体委,大家来给他加油。”
“我听到了。”想不听到都难,林岁他们班的声音那么大。
“那……”林岁歪头看他,“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她不理解对方大费周章跑过来一趟的原因,就是为了问一句比赛好看吗?
梁屹不知道怎么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不知道自己何时变得这般胆小。
爱让勇敢者变怯弱。
他对上林岁疑惑的眸子,里面能清晰倒映出来自己的身影。
沉默良久,梁屹状若无意开口,“你有空来看男子1000m,为什么不去看我的比赛?”语气颇有些酸溜溜的感觉。
“林岁,你必须去看我的比赛。”本来想说句话缓解上面的尴尬,结果越说越尴尬,有种古早霸道总裁的既视感。
梁大少爷向来众星捧月,什么时候丢过这么大的面子。
他补救道,“就算是帮77来给我加油了。”
林岁听梁屹提起刚才那场比赛,脑海中就浮现出来那个女生的身影,浮现出来梁屹接过对方送的水,两人一起离开操场的背影,浮现出来当时自己的狼狈与内耗。
她想不顾一切地问问梁屹跟那个女生是什么关系,想问问论坛上那些话都是真的吗?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又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
或许是逃避心理作祟,林岁不太想继续回忆刚才操场上的场景,老老实实回答,“我去了。”
“去看你的铅球比赛。”
她衷心祝贺对方,“梁屹,你很厉害,恭喜你得了第一名。”
“你什么时候去的?”梁屹回想自己从比赛开始前一直到比赛结束都在寻找林岁的身影,却并没有看到。
“整场比赛,我一直都在。”林岁解释。
好像你从来都没看到过我,这次也是。
目光无数次的错过。
她拿出手机,翻开相册,找到刚才在操场上拍的谢川和梁屹的合照,将手机推过去,“我在左边那块站。”
“那你为我加油了吗?”梁屹问。
林岁点了点头,“嗯。”
“那也不行。”梁屹又转口。
“什么不行?”
“我都没看到,这次加油不算,”梁屹勾唇,不紧不慢开口,声音带着些痞气,“你要补偿我。”
林岁抿唇,略带些自我怀疑开口,“啊,那我要怎么补偿你?”
终于知道为什么谢川老是说梁屹有个外号叫“娇娇”了,总是要人哄着。
梁屹挑了挑眉,“你下午是不是要去广播站念鼓励稿?”
“嗯,”林岁愣愣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只有他们班的人知道。
“偶然听到的。”梁屹脊背僵了一下,轻咳两声开口。
其实也没错,他去广播站送资料的时候刚好听负责人老师随口说了一句,后来回去又套路着谢川打听了具体时间。
“我下午还有一场比赛,男子400m,你到时候帮我写一篇鼓励稿。”
“我文笔不太好。”林岁挠了挠手,不太敢接这个工作。
她怕自己写的不太好,而且以梁屹那个人气,应该也不缺人投稿。
“不好我也喜欢。”只要是你写的我都喜欢。
梁屹下意识开口道,倏然对上林岁的眸子,又察觉自己说这句话太快了,转口解释,“我看你成绩文科挺好的。”
“你还看我成绩了吗?”林岁紧张地攥紧手指,心头涌上一阵羞愧失落。
她的成绩不算差,准确来说,应该算是好的了。
但比起梁屹,还差了一些,于是害怕看到对方眸子里露出的审视与轻视。
大概暗恋就是这样,会让人变自卑,哪怕本身再优秀,也会忐忑不安。
“林岁同学,”梁屹轻笑了一声,又换了个称呼,“林小岁。”
“你成绩这么优秀,英语还是年级第一,我们这种小卡拉米当然要膜拜膜拜,”他懒洋洋道,“办公室那天,王老师可是要我好好向你学习呐。”
并没有想象中的嘲讽轻视,林岁抬眸,只看到了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带着散漫的笑意。像是深海里的黑曜石,吸引着人沉沦进去,至死不渝。
“那你的鼓励稿有什么要求吗?”她问。
梁屹转了转脖颈,玩世不恭地单手插兜,“我想想。”
“言辞诚恳,感情真挚,”他凑近林岁,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笑,“一定要写出林小岁同学真挚饱满的感情以及对我的无限渴望。”
林岁这才注意到梁屹对她的称呼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从“林岁同学”变成了“林小岁同学”,只有一字的差距,却平白许多旖旎之感。
她的耳尖染上绯红,嗓音很低,从喉咙缝里溢出来似的,“不许叫我林小岁同学,还没有人这样叫过我。”
“那刚好,”梁屹勾了勾眼尾,语气里带上玩世不恭,“以后‘林小岁’同学就是我的专属称呼了。”
“林小岁,林小岁……”他又厚着脸皮喊了几遍,燥的林岁耳尖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脖颈,像是个被烤熟的苹果。
唔,好可爱。
梁屹下意识想伸手去摸她小小的耳垂,反应到不妥,又讪讪收回了手。
“就这么定了,以后我就叫你‘林小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