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屹黑沉沉的眸子望了她几秒,抬腿向不远处走去。
林岁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低头,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又将茶杯里的水倒在上面,轻轻地擦拭脸上的泪痕。
将废纸放在身旁的凳子上,重复以上的方法浸湿两张纸覆在了眼上,缓解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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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让你下去拿个东西,你自己看看都过去多长时间了?爬都能爬过去了。”电话一接通,话筒里传来噼里啪啦的一顿骂,梁屹默默将手机移远。
等到梁母气说的差不多,他才慢悠悠地开口,“消消气,生气对身体不好,容易长皱纹。”
“知道对身体不好就少让我生点气,逛商场的时候你就没个正经样子,让你去拿东西又不知道跑哪里了,赶快回来。”梁母轻哼出声,早就习惯儿子这般不着调的模样。
梁屹被震得眯起眼睛,无奈地摁了摁鬓角,“我还有事,先不回去了,你那个东西我找人给你送过去。”
“怎么就不回来了?让你陪我吃个饭就这么难。”
“反正就是有事情。”梁屹不想将林岁供出来,扭头看了看不远处低着头的女生,轻轻勾起唇角。
只能对不起了,老妈。
“就这样,我还有事情,先挂了。”还没等对面回话,他白皙瘦削的手迅速将电话摁断。
梁屹在附近随便找了个保安,付了钱委托对方将东西给梁母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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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岁又坐了一段时间,阳光越来越热烈,晒的头皮都有些发烫,带来微弱的灼烧痛感。
干涩感缓解,眼睛没有那么难受了,她将纸团起来,扔到不远处的垃圾桶,低头整理书包准备离开。
无论如何,先找个地方写作业吧。
“林小岁。”头顶倏然传来一道低沉暗哑的嗓音,尾音拖着点温温柔柔的调子。
怎么好像听到梁屹的声音?
林岁觉得自己肯定是哭太久脑子发懵了,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她抬眸,恰好撞上梁屹那双带笑的眸子。
他的眉目锐利,内双窄而深,眼尾上挑,一双桃花眼看谁都深情,懒懒散散地站在那里。
逆着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仿佛与金色的天融合在一起。
一高一低。
“你怎么回来了?”林岁迟疑着开口,连声音都不敢加重,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梁屹弯腰,凑近她,坏笑中带着些痞劲,“是我,林小岁同学。”
像是看懂了她眼神中的意思,他又道,“不是梦。”
“下午有事情吗?”梁屹忽然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林岁感觉梁屹跟苏宁宁一样,有时候思维也挺跳脱的,虽然不理解对方为什么问这个,她还是老老实实地摇头。
“没有。”
确实没有,都被赶出家门,也只能先找个地方待着了。
“林小岁,”梁屹喊她的名字,“知道我小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干什么吗?”
“去游乐场痛痛快快的玩一圈。”即使当时零花钱被梁母严格控制,他还是往里面冲了个终身卡。
当时以为能永远喜欢,初中之后便没怎么来过了。
梁屹眉眼间荡漾起来笑意,身上带着些玩世不恭的随性,“愿意抽出一下午陪我去趟游乐场吗?”
“你下午没事吗?”林岁还记得梁屹方才接了个电话,很急的样子。
“没有。”梁屹摇了摇头,只可惜梁母不在这里,否则少不了对自家儿子翻个白眼。
见色忘母。
“所以,林小岁同学,你愿意吗?”
反正没有事情,家也不能回,林岁现在有一种摆烂心理,想痛痛快快地把心中的烦闷发泄出来,她点了点头,“好。”
两人买了票进去。
梁屹看着面前与小时候截然不同的游乐场,一时之间有些感慨,“还真是太多年没来,大部分地方都已经翻新了,生不逢时啊。”
他记得那时候的游乐场占地面积还没有这么大,项目也不是很多,有些设备更是老久。
“没事,你现在也可以好好感受一下,”林岁轻笑,“无论何时,人都要有一颗童心。”
“算了吧。”梁屹方才进门的时候随手从门口指引处拿了张游乐园地图,上面标明了各个项目的禁忌,他粗略看了一遍,小时候喜欢的很多项目都有身高要求,又不会缩骨,现在肯定是玩不了了。
“林小岁同学,你知道来游乐场第一件事情是干什么吗?”梁屹吊儿郎当开口。
林岁疑惑,“什么?”
“去精品店。”梁屹拉上林岁的手,带着她朝不远处走去。
林岁能感受到对方宽大的手掌以及手心的温度,很烫,顺着皮肤,一路流淌进身体里。
她愣愣地看着男生的后脑勺,还没反应过来,被男生拉着进了精品店。
两人停在发箍前面。
梁屹清隽的眉眼带着散漫笑意,眼底像铺了层碎光,侧脸轮廓利落分明,少年感十足。
他从货架上拿了一个小兔子样式的发箍,小兔子脸颊两侧打着粉色腮红,勾唇笑的可爱,头上顶着小小的一个向日葵,绿色围兜系在脖子上面。
梁屹将发箍递到林岁面前,“有没有觉得很可爱?”
林岁被他逗笑了,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戏谑开口,“学校里大家可能都没想过梁屹同学私底下有这么童趣的一面,喜欢可爱的东西。”
“那他们不知道的还多着呐,什么都表现出来,不就成马戏团里的猴子了吗?”梁屹挑了挑眉,懒洋洋道。
“所以,林小岁同学可要好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林岁弯了弯眼睛,没忍住笑出了声,“知道了。”
梁屹晃了晃手上的发箍,薄唇轻启,“有没有觉得这只兔子很像你?”
“哪里有?”林岁撇了撇嘴,“明明比较像你。”
她拉着梁屹的手,调整兔子的位置到他的脸旁边,“眼睛很像,笑容也一模一样。”
“它可以叫梁小屹二号。”
“难听,”梁屹抵了抵腮帮子,倦怠开口,“林小岁同学,你到底有没有起名天分啊?”
“明明就很符合。”林岁不敢大声开口,嘟嘟囔囔道。
“嗯?”
“我是说这个兔子天生属于你。”她随便扯了一句,伸手从同款兔子旁边拿了个小熊发箍。
全身棕色,胖乎乎的,似屹立不倒的山。
“还是这个比较适合我,一看就很强壮。”林岁不想当柔弱的兔子,更想当一头顶天立地的熊。
想为父母,为自己撑起一片天,有选择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确实适合。”梁屹点了点头。
他觉得林岁更似竹子,看起来柔弱不堪,却最是坚韧,百折不挠。
但无论是什么,只要林岁自己喜欢,那就是最适合她的。
“不必渴望她成为什么,不必要求她成为什么,要支持她成为一切。”
梁屹转了转脖梗,短促地笑了一声,“那你喜欢兔子吗?”
“喜欢啊。”林岁乖乖巧巧地点了点头。
谁不喜欢兔子这种萌物,萌的人想360°锵锵锵旋转。
“喜欢就行。”
梁屹想:林岁喜欢兔子,又说自己像兔子,那四舍五入,林岁就是喜欢他。
所以,像只兔子也挺好。
梁屹在心里一盘算,很快就接受了最开始的那种说法。
自我安慰的少男心事~
“梁屹,”林岁倏然叫了一遍他的名字,轻笑着开口,“看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