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诅咒，是百年前两族交恶时，我族先辈含恨所下。"玄微长老缓缓道，"咒，固难解；但若有神裔血脉纯净之人，以毕生之力相渡，或可化解。"

皇帝心里一动，想到了姜清。

"你说的那人……"

"陛下心中，已有答案。"玄微长老躬身，"那位姜姑娘，身负我族最纯净的血脉。她若肯出手，那道纠缠皇族百年的诅咒，便有望化解。"

皇帝沉默了。

他想起姜清在寝殿里那掌温暖的金光，想起她跪在殿中、神色坦然地问"这究竟是救人的神通，还是害人的妖法"——是啊，能救人的力量，怎么会是妖法？他这一生，究竟错过了多少本该看清的真相？

良久，他缓缓道："朕明白了。"

他站起身，望向殿外那片宫墙，目光深远。他这一生，做过许多决定，有些对，有些错。可这一次，他想做一个对的决定——为了那个被他错待了二十多年的儿子，也为了那些他欠下的公道。

"传朕旨意——神裔一族，当年确有济世之功，朕心甚悯。即日起，为神裔一族平反昭雪，追封苏氏婉清为一品诰命夫人，其后人姜清，复太子妃之位。"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释然：

"至于太子顾洲……朕当年看走眼了。罢，复其太子之位，令他即刻入宫见驾。"

传旨太监领命而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玄微长老望着皇帝那道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曾经下令灭他全族的帝王，此刻竟也有了几分迟来的慈悲。他缓缓躬身，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陛下圣明。"

有些公道虽然来得迟，但总好过永远不来。

玄微长老走出大殿时，迎面遇上一道素净的身影——正是姜清。她听说神裔长老入京，特意赶来相见。玄微长老望着她，浑浊的眼里泛起一层水光，良久，才颤声道："像……真像你母亲。"

他认出她眉眼间那股苏氏独有的温润与坚韧。他当年亲眼看着苏家那丫头逃出火海、隐姓埋名，本以为那缕血脉早已断绝，却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亲眼见到她的后人——还是一位觉醒了神裔之力的后人。

姜清闻言，眼眶也红了。她上前，郑重地行了一礼："长老。母亲若泉下有知，见长老安好，定会欢喜。"

玄微长老摆了摆手，望着她，眼里满是欣慰："神裔一族的担子，往后便要落在你肩上了。好孩子，你比你母亲，走得还要远。"

姜清怔了怔，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她明白长老话里的分量——从今往后，她不只是顾洲的太子妃，更是神裔一族重光后的第一代传人。她肩上的担子，重逾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