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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十丈红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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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凤扬山善水峰的奚杉青忽然觉得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愣神几秒,第二个喷嚏也来了。

坐在树上的何少言探出头,“感风了?不应该啊。”

凤扬山就是一个巨大的温室,连风都是最舒适宜人的温度,门中弟子少有感冒风寒者。

何少言低头看那片薄薄的青色身影,觉得自己师弟偶尔应该不在此列。

奚杉青摇摇头,收剑入鞘,走到树下休息,“应该不是,许是巧合罢了。”

从相府回来的文妙音不太对劲,韦微义如是想。

盛州叛乱烽火渐熄,只剩收拾四周逃窜的残党。齐王李昭扬回京过年,听闻侯府小姐归来,第一时间登门拜访。

七年未见,李昭扬成熟稳重不少,眉目间的倦意在看到快步走来的文妙音后如水消融。紫衣锦袍的男子放下交叠的长腿,站起身来,淡笑看着她。

文妙音笑容难抑,蹦蹦跳跳窜到他身边,“昭扬兄,多年不见,甚是想念。”

李昭扬与韦微义打过招呼,轮到文妙音,习惯性张开的双臂停在半空,想到什么又生生放下来。文妙音有意忽略那停顿,趁着这间隙与韦微义挤眉弄眼。

风尘仆仆的男子含笑地看她一眼,道:“我亦是。过来让我看看可有受伤,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还有,你吃过饭没……”

李昭扬要回宫面圣,待了半个时辰便告辞。他走后,韦微义发现友人托着腮,眼神空洞无所依,似沉思又似出神。

她过去,轻轻推搡了她一把,问:“怎么了?在想李昭扬?”

文妙音白了她一眼,推开那只手,“去去去,人家是有妇之夫,我想他干嘛?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为朋友排忧解难,韦微义义不容辞,况且难得能看见对方迷茫的神色。于是她霸气地在另一侧坐下,正色道:“说。”

“如果,我说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会跟我说吗?”

还以为是什么要紧问题,没想到是这种类似于“你是男是女”的简单问题,韦微义怒道:“信任呢,我俩义结金兰的交情呢?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这种事儿我怎么会不跟你说?从会下地走路开始,我惹的祸事哪一件你不知道?”

“诶,别生气,你当然是我最好的朋友啦。我随便说说罢了。”文妙音殷切起身,给对方斟茶锤肩,在韦微义望过来时就露出一副纯良无害的笑容。

凭借多年交情,韦小姐直觉事情不简单,她道:“等等,你是不是有属意的人?”

“没有!”文妙音就差指天指地发誓了,“是一个朋友,他说我是他最好的朋友,但是有了心仪的人我却不知道。”

“你这朋友男的女的?”

“……是位公子。”文妙音挠挠脸,小声道。

“……我寻思着我也没问他是奴隶、平民,还是公子、王孙啊。”韦微义有些无语,还是替她开解,“没事,可能人家觉得没有十足把握不好张扬吧。我知道你想替人家分忧,说不定人家有分寸呢。”

“好吧。”

无言片刻,文妙音问:“如果一个人喜欢别人看的是脸,这叫什么?”

“见色起意。”韦微义不假思索,答得干脆。

“如果这个人是我呢?”

“哪能一样,这叫慧眼识珠。”韦大小姐改口很快。

文妙音问:“如果一个人喜欢别人看的是钱,这叫什么?”

“见钱眼开,势利。”

文妙音还要再说,韦微义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对方闭嘴,道:“如果对象是你,那就是懂得权衡、考虑缜密。如果你看上别人的权势,我也只会说你顾全大局,任何标准都不能束缚我眼中的你。

哪怕真的有一天别人因为婚姻,说你无情、势利、虚荣,我看到的只会是这些词的反面。”

文妙音蓦地呆住了。身处寒冬,一颗心却仿佛被捧在万物竞发、风和日暄的春天。

对人不对事、对事不对人,都是韦微义在不同情况下的性格。爱的人,哪怕略有瑕疵,她也视而不见,只会感叹那是一块美玉;恨的人,光是站着不动,韦微义也觉得那人碍眼,占地儿,浪费空气。

她是文妙音少见的能爱到极致、也能恨到极致的人,没有人不会因为这种情感、偏爱而动容。

文妙音亦是。她眸中泛起水光,嘴唇一抿,刚要说点应景的话,韦微义就警惕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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