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们连声道歉,道着道着就变了味,开始围上来问东问西。哪里人、做什么的、头发是天生卷还是烫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YOSHIKI被围在中间,往左挪一步有人,往右挪一步还有人,那张刚才还冷着的脸明显有点招架不住了。
他的目光游离出来,眼神里写满了求救信号。
月见萤站在人群外面,抱着胳膊看戏,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笑。直到他第三次递来求助的目光,她才慢悠悠地开口。
“阿姨,我们还得赶着上山呢,再晚山顶该起雾了。”
“哎,那一起走啊!”领头的那位一拍手,“我们也上山!正好,人多热闹!”
YOSHIKI张了张嘴,很想拒绝,但阿姨们已经自动分成了两队,有的走在前面探路,剩下的把他们俩围在中间,脚步比刚才利索多了。
他脸上只剩一种认命了的平静,月见萤一边忍笑一边拍拍他的胳膊以示安慰。上山的路有一段很陡,大家边走边聊,两人夹在中间,时不时被点名回答,答得支支吾吾。走到山顶的观景台,阿姨们停下来歇息拍照。
整片海域在底下铺开,从近处的浅蓝一直漫到天边,澄澈得几乎透明,浪线细细弯弯,一层一层铺上洁白的海岸沙滩。
举相机的阿姨拍完风景,忽然转过身,“哎,你俩站一块,我给你们拍一张。”
月见萤下意识拒绝。“不用了,我们——”
“来都来了,拍一张嘛!”阿姨已经举起了相机,“你俩站一起多好看。”
她看了一眼那台相机。银色的机身,比普通胶片机厚一些,侧面有一个小小的出片口。是拍立得。
“……”她用眼神征求YOSHIKI的意见。
“就一张!”阿姨很坚持,“站好站好。”
月见萤犹豫了一下,站到了他旁边。
“再近一点嘛。”阿姨从取景框后面抬起头,“你们不是情侣吗?”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但没人反驳,YOSHIKI往她这边挪了挪,肩膀挨着肩膀。
“好——笑一个!”
月见萤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YOSHIKI没有笑,抿着嘴,眼睛盯着对面的一块石头。
“不行不行,”阿姨放下相机,皱起眉,“小伙子你笑一笑啊,别板着脸。”
他的嘴角动了动,翘起来一点。
“你再把帽子摘了吧,帽檐挡光了,拍出来脸有点黑。”
YOSHIKI抬手把帽子摘了。卷发没了帽子的束缚,一下子炸开,被山风迎面一吹,彻底乱了。一半头发横着飘到脸上,另一半往后翻。
月见萤在旁边看得一愣,脸还被他头发打了一下。
阿姨在对面举着相机,从取景框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又探出来。“你这头发……不行,得扎起来,挡着脸了。”
“……没带。”YOSHIKI说。
月见萤翻了翻自己的包,也没有,她短发,还没长到及肩,根本不需要扎头发。
YOSHIKI站在风里,头发越吹越乱,他抬手去压,拢到后面,手一松又全散了,被风吹得四处乱飞。
“你头发怎么那么多。”月见萤伸出手,把他面前的几缕卷发拨开,手指插进他头发里,从侧边拂到耳后。
“天生的。”他微微扬起下巴。
“……你天生就该被风吹成这样。”
阿姨在对面已经举起了相机,笑得合不拢嘴。“别动别动,这个好!就这样!”
她按下快门,相机侧面传出一阵轻微的机械声,一张白色的相纸慢慢从出片口滑出来。阿姨捏着相纸的一角抽出来,在空气里甩了甩,又翻了个面,继续甩。
“等一会儿啊,显影要时间。”
月见萤松开手,退后一步。YOSHIKI的头发没了支撑,又散下来,但这次服帖了一些。
“好了,过来看看。”照片完全显影之后,阿姨把相纸举高,对着光看了好几遍,满意得直点头。八个人围着一张小小的相纸评头论足。
“两个小年轻真好看,就是瘦了点。”
“是是是,”另一个阿姨凑过来,推了推眼镜,“小伙子这个像那个什么……那个明星。”
月见萤突然有点紧张,难道这群阿姨还看摇滚?
“哪个明星?”
“就那个,唱《DESIRE》的那个。”
“那是中森明菜。”
“我知道是中森明菜,我说的是脸——”
YOSHIKI站在她身后,脑袋压在她肩膀上,呼吸温温热热地拂在耳边,小声问了句,“真的?”
“……好像是有点。”月见萤没见过中森明菜本人,只看过照片,仔细一想他们确实有点像,脸型小,眼睛都有种忧郁易碎感。
“来,给你们。”阿姨们欣赏完,把照片递给她,“留个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