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没停，“阁楼的事……过去了。”他背对着她说，声音不高，“你不必再来。”

门关上了。

云曦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门。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头。

回去的路上，碧桐一边走一边念叨：“小姐，您今天太冲动了。大少爷那个人，脾气暴躁得很，回头肯定要跟二太太告状的。二太太再跟老太太说……”

“说就说。”云曦说。

碧桐噎了一下。

云曦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问：“碧桐，刚才凌玉哥哥攥住楚凌风手腕的时候，你看见了？”

碧桐点头：“看见了！”

“他用了多大的劲？”

碧桐想了想，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没使多大劲，就攥着。大少爷挣了两下没挣开。”

她心里有数了。

凌玉那双手，是在楚家村劈了六年柴的手。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常年干活，手上全是力气。他平时不还手，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惹事。

她抬头看了看天，日头渐高，天边一片亮。

回到沐曦院，云曦刚坐下，巧语就端了茶进来。

“小姐，喝点水歇歇。”巧语把茶盏放在桌上，“您这一中午跑前跑后的，累坏了吧？”

云曦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道：“巧语，你去小厨房说一声，下午多做两个菜。”

“小姐想吃什么？”巧语问。

“不是我吃。”云曦说，“给凌玉哥哥送。他被楚凌风堵了半天，肯定没吃好。”

巧语愣了一下，看了碧桐一眼。碧桐点了点头，意思是“你别问了，小姐说送就送”。

巧语应了一声，去了小厨房。

半个时辰后，食盒准备好了。四菜一汤，都是家常的，不花哨，但量足。云曦让碧桐送去外院。

碧桐拎着食盒去了，过了一会儿回来了，空着手。

“小姐，”碧桐站在门口，“凌玉哥儿没开门。奴婢敲了半天，里面没动静。食盒放在门口石桌上了。”

云曦正在练习描红，手里的笔没停：“嗯。”

“他……他连门都没开。”碧桐有点替自家小姐抱不平，“小姐您费心让小厨房做的，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没事。”云曦放下笔，吹了吹纸上的墨，“明天再送。”

碧桐还想说什么，被云曦一个眼神制止了。

碧桐退下后，云曦在心理喊系统：系统，楚凌玉好感度。

【叮！楚凌玉好感度：-10/100。】

云曦盯着那个数字，愣了一下。

还是-10。

她原以为今天替他出了头，他又替她挡了楚凌风一下，多少会有点变化。没想到还是-10。

半个月了，从她穿来的第一天起就是-10，到今天还是-10。她送了多少东西，跑了多少趟外院，说了多少句话，好感度纹丝不动。

云曦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没多少时间了。

经学那边，楚凌风坐在位子上，一只手揉着腕子，脸色阴沉沉的。

张彦之凑过来，压低声音：“凌风，你手腕没事吧？”

楚凌风甩开他的手，咬着牙道：“这个野种，劲还不小。”

“天天干农活的人，手劲能不大吗？”张彦之撇了撇嘴，“我看他就是故意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你下不来台，还敢跟你动手。”

楚凌风咬着牙，没说话。

“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张彦之看了看四周，凑得更近了些，“回头得想个法子把他赶出去。不然他还真当自己是楚家的哥儿了，太不把你放眼里了。”

楚凌风抬眼看他：“你有法子？”

张彦之笑了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急什么。你想啊，老太太现在疼他，是因为他干净、老实、不惹事。可要是哪天他不干净了呢？”

楚凌风愣了一下。

张彦之笑了笑，没再多说。

锦荣院。

下午，孙大家的从外头回来，把外院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跟钱氏说了。

钱氏坐在榻上，手里捏着帕子，听完之后，半天没说话。

“曦姐儿也在场？”她问。

“是。”孙大家的道，“四小姐挡在凌玉哥儿身前，和大少爷发生了争执。还说……说大少爷的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钱氏的手指慢慢收紧，帕子被攥成一团。

曦姐儿是长房嫡女，又是老太太心尖上的人，让一让也就罢了，一家子兄妹，没什么好计较的。可楚凌玉算什么东西？一个楚家村来的野种，也敢对她儿子动手。

“他竟然敢对凌风动手？”钱氏问。

“是。大少爷要推四小姐，凌玉哥儿伸手攥住了大少爷的手腕。大少爷挣了两下没挣开。”

钱氏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盏，吹了吹，声音淡淡的：“天快凉了。外院那边的炭火，就当不知道吧。吃食嘛……村里来的孩子，粗茶淡饭惯了，也不必太精细。”

孙大家的抬起头，看了钱氏一眼，随即会意：“是，奴婢明白了。”

钱氏喝了口茶，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