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稽之谈!”虚弱男子朝段砚低声怒道。
段砚挑了挑眉,也也低声音道:“总把别人想得太愚蠢,反而会忽视潜在的危险。你动脑经好好想想,若是你们没有留下痕迹,我又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到你们的窝点?你们的人,并不如你所想象的那般可靠,一群鬣狗里如果有个家伙想分得更多的食物,那最简单的方法并非是增加食物的数量,反倒应该想想办法怎么解决掉自己同伴。”
男子听懂了段砚的意思——他们三人之中存在内奸。
“你说得对,如果那家伙已经出卖了我,那我唯一的最优解也是出卖他。”他自嘲一笑,眼神里流露出难以遏制的不甘,“他很小心,常年戴着花脸面具,从不让我们看见真容,我经常怀疑他连睡觉都不会把面具摘下来。”
“但他确实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只有我才知道。”男子狡黠地看着段砚,一字一句道:“两根绳,你解开两根绳子,我就告诉你。”
段砚看了眼四周巡查的影卫,一点点拆解束缚男子的绳结,不过手下动作放得比先前要慢不少。
男子一边努力活动着僵硬的手腕,一边徐徐说:“像我这个级别的人,根本没资格进入‘长生阁’,我们三人之中只有花莲面具有机会接触到那些买家。有一次趁蠢女人醉酒,我偷听到她过去的一桩往事,她原本竟是被贩的女孩之一,但却在交易后杀死了买家。原本她是要被处死的,但蠢女人不仅活了下来,还成为了我们中的一员。”
“所以这件事是花脸面具做的手脚?”段砚解开一条绳子,继续追问。
“没错,知道这件事后我便留了个心眼去调查这件事,意外地发现当夜守在门外保护那名买家的人就是花脸面具。也就意味着,他清楚地知道门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却没有上前制止,而是任由那名买家被刺杀。你觉得,一个从来谨慎小心的人,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个纰漏?”
男人如魔鬼般的低语传进段砚耳畔,第二条绳子只剩最后一步就能解开,段砚轻轻一笑:“如果不是故意为之……难不成是因为他困得在门外睡着了?”
这可真是个不合时宜的笑话,偏在场只有段砚和那个男人笑得出来。
不等段砚解开绳索,男人已经抢先一步将手腕从绳结中抽出,紧接着便一把掐住段砚的脖子,对冲赶上前来的影卫大喊:“都别动!我要一匹马,等出了城我自然会把他放了。”
段砚脖子被掐出了红印,就在这时,一道童声自远处响起,只见路蓁带着陈乐遥策马赶来。
“娘!我回来了!”
孩童清亮的声音仿佛一跟引线,彻底点燃了围观百姓里刘娘纤弱的神经,她听从段砚的话早早便守候在此处,但不知为何,一群黑衣影卫将他们疏散到百米开外的空地,说离人桥边不允许行人通过。
看不清桥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已经几近子正也不见女儿归来,这可把刘娘愁坏了,她焦急地在原地打转。
同村的大婶安慰道:“没事的,估计是影卫们帮衬着咱家孩子一起准备惊喜,你看他们这不是聚过来了吗?”
刘娘擦干眼泪向远处眺望,只见一群黑衣影卫骑着高头骏马,带着一大批叽叽喳喳叫唤个不停的小孩子从远处跑来,而她女儿正坐在为首那名影卫的马背上向自己招手!
刘娘赶忙迎了上去,陈乐遥搂住娘亲的腰半天不撒手,亲昵地将头埋在母亲怀里狠狠拱了几下。
刘娘细细端详着女儿娇小的面容,却在她额角发现了一个石头大小的鼓包,这可把她心疼坏了,老母鸡似的护着女儿,厉声斥责路蓁:“你把她怎么了!”
陈乐遥见此情形赶忙拽着她娘作势要打人的胳膊,指着远处那个正在劫持段砚的男子,“哇”的一声嚎出了嗓子:“是他!他见我是小孩儿就欺负我!”
刘娘的火气上来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将女儿托付给同村大婶,随手抄起一块带棱角的石头就往段砚那边走去。
路蓁很有眼色地为她让开了一条道。
段砚心里原本正在埋怨路蓁为什么回来了也不救他,可见到刘娘这副气冲冲要杀人的架势,只能艮着脖子卯足劲儿对绑架他的男人说道:“快……跑……你要死,别拉我垫背啊……”
可惜男人根本没逃跑的意思,还在提着他的脖子胡乱比划。段砚想,欲哭无泪就是这么来的。
“都跟你说了……别忽视潜在的危险……”
话音未落,刘娘已经冲到两人面前,那块石头就这么直挺挺地敲在那人脑袋上,脑袋顶直接爆开了一朵鲜艳的大红花!
男人还试图反击,刘娘却照着他的鼻梁一拳砸了过去,当场将男人打飞在地:“臭小子,你当老娘这双种地干活的手是白长那名多力气的吗!敢欺负我女儿,也不四处打听打听她老娘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