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了刘娘这一拳,段砚才得以获救,他狼狈地扶着树干大口喘气,同时还不忘给刘娘立威:“就是!你可当招惹了什么人!”
只见男子踉跄了几步倒在地上,耷拉着脑袋,失去了反抗能力。
就在众人都以为此刻便能尘埃落定时,男人的嘴角却突然扯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段砚瞥见了这一幕,他顿感不妙,二话不说便冲着四周的人群大喊:“快跑!”
可已经来不及了,离人桥下的水面开始疯狂震动,只听连续几声爆炸的巨响,水柱从湖底冲天而出!
高高扬起的水浪倾盆而落,直接拍击在桥梁上,瞬间便将几个人卷入水中。
人流如同逃窜的老鼠,一个踩着一个向反方向奔逃,路蓁用刀鞘抵住不断向她拥挤的人潮,逆着众人寻找段砚。
密密麻麻的人头在她身旁飞速攒动,忽然一双有力的胳膊搂住她的肩膀,将她强硬地摁在怀中,用身体隔断了汹涌的人潮,带着她一起向安全地带跑去。
“平时看着机灵,怎么一到危急关头净做傻事。”
路蓁抬眼看见搂着她的人就是段砚,嘴角扯起一抹淡笑,却还是毫不留情回击道:“这么喜欢被人掐脖子,我看你大概率有受虐倾向。”
“想虐我?”段砚眉梢飞扬,朗声说道:“那小子再修炼一千年吧!”
路蓁的脸颊紧贴在段砚的胸膛,一阵阵强劲有力的心跳传入耳朵,宛如一曲破阵的鼓点,她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揽住段砚的腰背。两个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撤出了洪区。
好在所有人都平安无事,影卫们及时用钩爪救起了落水的百姓,此刻,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喊一声:“娃娃们啊!这难道就是你们准备的惊喜?!真吓死个人嘞!”
听此一言,众人一同大笑起来。
这座端庄雅正的京城守了将近一个朝代的规矩,还没有哪一刻能像此时一般任性恣意。当所有人共同站在这满地狼藉之中,如孩童般放肆大笑时,你只会觉得,脚下这片四方之地竟也是会闪闪发光的。
段砚静静地观察着身旁那人的侧脸,路蓁笑得恬静温和,仿佛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水洗去了一身的冷冽,将这个素来生人勿近的女子重新拉回人间。
路蓁注意到段砚的目光,两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最后还是段砚败下阵来,他悄悄松开搂着路蓁肩膀的那只手,对她郑重说了一句:“方才,冒犯了。”
路蓁倒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她将粘在脸颊上的湿发拢到耳后,眼波静如深潭:“我不介意当你的救命稻草,毕竟搂着我确实会跑得更快些。”
这么一折腾,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发愁。
等中郎将带着百名鹰骑赶来驰援时便是眼前这幅景象,他一眼便在人群中锁定了路蓁和段砚两人,一天之内见两次,真可谓冤家路窄。
他吩咐一部分手下去清理洪区,另一部分则针对今晚发生之事在获救者之间展开盘查,可得到的口径却出奇一致,都说是一个陌生男人搞的鬼,至于现在那人是死是活,无人知晓。影卫统领也只是恰巧路过,顺带与民同乐。
“给我把人带走,仔细审问!”中郎将一声令下,鹰骑便要带走路蓁和段砚。
众影卫刚想上前,但却被路蓁示意无碍,右使立即明白过来,他低声对左使说了几句话。两人便借由护送百姓归家之名,带着众影卫将从厉娘手中逃出的孩子悄悄保护起来,让他们跟着被疏散的百姓一起离开混乱的现场。
段砚忍不住打了个哈气,折腾了一整天眼下着实犯了不少困意,便对中郎将缓缓说道:“你家主人这时候请我们到鹰骑大营做客,莫不是已经备好了热水和床铺,邀请我们前去歇息?”
中郎将轻蔑一笑,仍旧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只要两位跟我们回去,别的不敢说,热水与床铺肯定是有的。”
“那太好了!”段砚没心没肺地说:“那我们就去鹰骑大营坐坐吧,让我一介文人好好瞧瞧鹰骑统领待客究竟有多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