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佳节,云朔国太子萧烬贤与宁晏国长公主裴曦悦大婚。皇城正门大开,送亲仪仗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双喜同天,全国上下普天同庆。
新婚当夜,裴曦悦一身大红云锦嫁衣,凤冠垂落珍珠流苏,红妆夺目。相比往日的憔悴,有了脂粉的装饰,瞧着也精神了许多,红烛照映在她身上也更加明艳动人。
她端坐在婚床上,安静的等待自己的新婚丈夫来为自己揭盖头。
伴随着“吱呀”一声,萧烬贤推门而入。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父皇为他挑选的结婚对象,皱起眉来。
尽管萧烬贤心里有万分不满,但他还是忍着不耐烦为裴曦悦揭开盖头,面对着她坐了下来。
二人对坐,共行合卺之礼,裴曦悦的贴身婢女绾秋见状连忙为二位新人斟满清酒。
萧烬贤、裴曦悦各执一瓢。
裴曦悦拿起斟满酒的瓠瓢,举起,准备与身旁人挽臂同饮。
可萧烬贤却像是没看见裴曦悦似的,自顾自一口气喝完了瓠瓢里的清酒,然后将瓠瓢丢到一旁。
裴曦悦的手悬在空中,见此,略有些尴尬。她只好收回手,独自将自己那份清酒喝了下去。
酒尽,礼成。
绾秋向二人行完礼,随后退至屋外,给裴曦悦、萧烬贤留出二人空间。
萧烬贤坐姿懒散,他放下手里的瓠瓢问:“你就是宁晏国那臭老头给我挑的和亲公主?”
面对萧烬贤的质问,裴曦悦有些惊讶,但还是礼貌回道:“回太子殿下,我正是昭阳公主。”
昭阳公主?萧烬贤从未听闻宁晏国有这此称号的公主,他甚至开始怀疑起裴曦悦公主的身份。
后来他又觉得这些并不重要,不论裴曦悦身份是真是假,这些于他而言都无所谓。
反正他是不会认可这段被强行绑定的婚姻关系的。
萧烬贤站起身,对裴曦悦说:“公主殿下,我先在此申明,您只是我父皇为我挑选的妻子。我们也不算是真心相爱,所以我们现在顶多算是…”
萧烬贤迟疑了下,“表面夫妻?”他费力的从脑海中找了个词来向裴曦悦解释。
“表面夫妻?”
“对。”萧烬贤向裴曦悦细细解释起这个他自创的四字词,“就是在外人看来我们是真夫妻,但在背后你完全可以不把我当做你的丈夫。”
萧烬贤将二人的关系摘得干干净净,他丝毫不想与裴曦悦有半毛钱接触。
“以后这府里上下你出入也无需报备,我们各自安好。”说完他准备拍拍屁股离开。
裴曦悦听到这话,顿时惊得认为一切都好不真实,像在做梦一样。
她被迫和亲,被带到这个陌生的国家,最后还要落得一个被丈夫嫌弃的下场?
这么多事发生在一个人身上,是真的可以的承受的吗?
她站起身为自己鸣不平,“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太子殿下,您这样做就不怕陛下怪罪下来……”
原以为这样至少可以让萧烬贤感受到一丝畏惧,然后回心转意一点。
可谁知萧烬贤像是早已适应一般,表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两手一摊,道:“那又如何?你少拿父母压我。我最烦的便是我父皇。”
听到这,裴曦悦心里不禁泛起一股酸涩。
她想:所以,自己这是又被人抛弃了吗?
裴曦悦垂眸,想要藏住脸上的悲伤与难堪。
到底为什么她要一次又一次的被抛弃。
她被父亲抛弃,送来敌国当和亲公主;又在新婚之夜,因为丈夫选择自由而被抛弃。
一滴泪,在无人发觉的瞬间,顺着脸颊悄无声息地滑落。还不等她反应,萧烬贤已经站起身来。
“从今日起,我搬去耳房住。”说罢,萧烬贤开始收拾起东西。
他从房间柜子里抱出一床新的软被,耳房平时没人住,欠缺打理,今日先拿床被子先盖着,明日在置办些必需品。
他将被子放在一旁,随手关上门。
“如果你想,也可以选一个你喜欢的好人家,然后我们和离。总之,我不会干涉你的感情,所以也请你别干涉我的生活。”
萧烬贤很决绝,在与她沟通时也是,几乎掌握着绝对的主导权,让裴曦悦无法反驳。多年的忍让,让裴曦悦早已习惯于归顺他人。
她不敢反抗,担心会被人非议性格不好,被人讨厌。她害怕,害怕成为一个被众人讨厌的人。她幻想,幻想大家喜欢都喜欢她,不会再抛弃她;幻想有人可以坚定的选择自己。
萧烬贤推开门,迎面碰上绾秋,二人擦肩而过。
绾秋见此情形,连忙冲进屋内,只看见呆坐在原地裴曦悦,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公主……”
裴曦悦背过身,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罢了,往日不也是一个人住着,换了个地方而已。早些吹灯歇息吧。”
她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强迫自己入睡,勉强熬过了这个被再次舍弃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