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舸又重复了一次，“我们分开。”

好难受，为什么，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还是这么痛苦，渐渐地，路知和产生了难以呼吸的感觉，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假如是反过来的才会好一些。

“其实你也是这么想的吧？你也早就想分开了。”

“一直争吵，一直妥协，一直被迫道歉，这不是你想要的吧？周舸，你没想要这样的恋爱不是吗？”

“其实你根本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你也有想过和女生在一起会更好吧？”

突如其来的，路知和开始指责起来周舸。

“小和，你要我说什么？我喜欢你，我爱着你，但是你说你跟我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很痛苦，我该怎么做？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我没觉得我有多么的伟大可以抚平你所有的伤口，而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我想要你快乐，想让你感到幸福。”

“我不想当带给你痛苦的人。”

“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行吗？”

“你承认你也过得不开心有这么难吗？”

“我说我也不开心那你就会好受吗？”

对，会好受，知道你其实没有那么好，你的爱没有那么纯洁无暇也没有付出那么多感情，也想过要分开就会好受，这样我就不会那么的愧疚和自责，路知和垂眼看着周舸，又一次注意到他疲惫的眼睛，眼泪不自觉地落下来。

很想抱抱他，这么想着，路知和嗓子艰涩地开了口：“你答应了对吧，我们分手。”

说完路知和就站起了身，刚迈出步子的时候腿软了一下，他扶住桌子稳了一下身体，拿起桌上的手机往门外走，“我的东西不多，随便收拾了一下已经拿回去了，如果有没收拾完的，你到时候直接扔掉就好了。”

“已经快两点了。”周舸不理解地说道。

“我本来也想早点说的，晚回来的人是你。”路知和又一次拿出周舸的过错。

周舸低下头，回避似地站在桌边用手指摆弄花瓶里那些被剪得很糟糕的花，用指尖一下下碰着没剪干净的花刺。

“玻璃瓶，给我。”路知和已经穿好鞋子了，想起遗漏的东西，向周舸讨要着。

“什么玻璃瓶？”周舸缓慢地回过神。

“装着雪水的玻璃瓶，本来也是给我的，拿走是可以的吧？”路知和早已擦干净了眼泪，此刻神色如常，要不是冷漠的态度，简直就像是短暂的出一趟门而已。

“可以。”周舸轻声应了一句，走到柜子前将瓶子拿下来，递出去的时候明明说了给你却又怎么都不松手。

“小和。”周舸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唤了一句他的名字。

路知和松了手，已经转身去拿衣服又忽然收回手，“放弃怎么样？”

“如果放弃，我们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放弃什么？”

“放弃摄影。”

“说真的，你一直在做你喜欢的事情不是吗？从毕业起你就一直在为这个努力，追寻梦想的感觉怎么样？仔细想想，你总是说会改不会这样了，也表现得那么不想分手，可你没因为我放弃过什么吧？你会为我放弃吗？”

“更何况，你坚持了这么久做出了很大的成果了吗？你现在还是助理，打算当多久助理呢？坚持一件事这么久都没有结果其实是因为根本不适合吧，你觉得你有天赋吗周舸？你应该清楚我不需要你成为多么厉害的摄影师，赚多少钱，我不缺那些，所以每次你为了这个工作多么辛苦付出了多少努力我都完全没法理解，我只觉得你在追求着你的梦想而我只能在这个家里等着你。”

“放弃就可以吗？不是这样的吧。”周舸低垂着头喃喃，忽地伸手拉过路知和的手将玻璃瓶放进他手里，转而又握住他的手腕猛地将人拉近然后推到墙上。

路知和惊地手脱了力，瓶子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你干什么？”

周舸不理会他的反抗，欺身压过去，“我们没法断，我们断不了。”

“这不是你一个人来决定的。”路知和用力挣着被捏的生疼的手腕，因动作肩胛骨和手不停砸到墙上，身上痛体温却因为急于逃离的焦躁和愤怒情绪而升高，脸颊和脖颈都发烫起来，可周舸就是不为所动，路知和愤恨地看着他，“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既然要分手，那应该是不爱了，你说你不爱我了。”

路知和本以为这是很简单的话，可怎么也说不出来，每说出一个字都像是窒息一般，结结巴巴地，硬是将那句话变成了，“我讨厌你。”

周舸步步紧逼，盯着他，“不是这句，我要你说你不爱我了。”

路知和被那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睛看着，只觉得自己身上的卑劣之处无所遁形，只能闭上眼想要逃避，但奇怪的，没听到自己的声音却将那句话顺利地说出来了，“我不爱你了，周舸。”

像是为自己打气一般，他又不停地重复了几遍，“我不爱你了，我不爱你了，我要跟你分手，周舸，我们两个不合适，根本没必要互相纠缠。”

明明刚才逼问的时候还气势很足的人，突然颓然地松懈下了肩膀，往后退了几步让开位置，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脸，说：“好。”

下了车路知和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包烟，坐在路边台阶上点烟的时候因为阵阵吹起来的冷风，摁了好几下打火机才点燃。

分手很好，分手才是对的，听到那声“好”的时候心里松了一口气也是真的，周舸不该这样活着，周舸不是这样的，一直以来，周舸都像是高中时期在操场上的样子，在阳光下奔跑着、跳跃着、无忧无虑地笑着，而不是平白无故遭受那样的辱骂，也不是像现在这样受到自己的迁怒与指责。

自己做的没错，路知和再一次这么想着，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往嘴里送。

“真的好冷啊。”叹息一般地小声呢喃着，路知和低下了头，用手心覆上眼睛，久久都没有再抬起头来。

临近三月的时候又见过许祈一次，他似乎很满意路知和现在孤零零一人的下场，然后终于大发慈悲说其实在两人分开后才得的病，可事情发展到现在路知和已经毫不在乎了。

“知和啊，怎么不躲远一点。”

“清江多好找啊，你们高中光荣榜张贴了好几天呢，你怎么不离开清江？怎么不走的远一点呢？”

“我就是见不得你好，你不会以为你能获得幸福吧？我现在这样都是你害的，同性恋就是不正常，你不正常，当初都是你诱惑的我，我现在变成这样，你又怎么能过那么开心呢？”

许祈说这些话的时候笑得很开心，既有种幸灾乐祸又有种同情的神情，可路知和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他想要是许祈早点说就好了，不对，应该是早点遇到许祈就好了，如果早点分手的话周舸或许能避免那些难听的辱骂和不公的对待，也不会因为自己那些莫名的情绪过得那么辛苦。

只是好矛盾，一方面觉得周舸不再联系自己是件好事，可特别特别想念着这个人的时候会莫名产生他不联系自己其实是真的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这样的怨恨心情。

爱他、想念着他、又怨恨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