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第一王储。”
赫伦把这行字读了三遍,第一反应是关闭观察室所有外部网络,第二反应是去看门外有没有人,第三反应才是问岑照:“你用了什么方法伪造皇家档案?”
“我入职第一天就会伪造最高级密档,首都医院为什么不要我?”
“因为你没有精神拟态。”
“听起来更不合理了。”
赫伦也知道不合理。皇家加密档案需要三重验证,伪造一行字比让夜岬当场说话还难。她申请二次读取,系统却显示权限已自动封存,理由是法定死亡人员不具备医疗隐私。
“死人没有隐私?”岑照问。
“也没有申诉权。”
赫伦盯着那句“兽态意识连续性:拒绝承认”,“帝国《拟态医疗法》规定,连续兽化超过九十日且无法通过精神连接者,可以由法定监护人申请人格终止。档案会保留原身份,但兽态只按保护动物管理。”
“制定法律的人有没有想过,他拒绝连接?”
“拒绝与不能,在精神检测上没有区别。”
黑豹蹲在两人中间。它显然不喜欢这场关于自己是否算人的讨论,尾巴从岑照脚踝上松开,转而压住终端。锋利爪尖贴着“人格终止”四个字划过,屏幕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再挠就要赔。”岑照道。
夜岬抬头。
“我已经被扣三个月津贴,暂时赔不起第二块。”
黑豹收回爪,顺便把终端推到赫伦那边,像账不该由岑照付。
赫伦沉默片刻:“它以前也这么……”
“讲道理?”
“小气。”
夜岬耳朵一转。
赫伦改口:“精确分配责任。”
岑照第一次看见有人被一头黑豹逼着修改措辞。
王储身份不能立刻公开。档案一旦上传,皇家监察组会先封锁医疗站,塞维尔也能以泄露国密为由控制在场人员。
岑照将扫描页拆成离线副本,一份交赫伦,一份藏进自己终端,第三份写入银色晶片。
夜岬看着他操作,忽然站起,叼走晶片。
“那是任务物品。”
黑豹转身便走。
“至少给我留个收据。”
尾巴扫过医疗箱,把岑照的识别牌从箱底勾出来。它把牌扔在他脚边,叼着晶片进入休息区。
一换一,十分公平。
皇家救助周没有暂停。塞维尔失去武器调度权限,却仍掌握直播运营。他连夜拟定新方案,准备把昨日事故包装成“高危黑豹主动选择无拟态兽医”,让岑照在直播中再次进入观察室。
“观众想看你摸它。”塞维尔将合同推来,“不用做复杂动作,检查牙齿、梳毛、喂食都可以。
夜岬若配合,继续治疗票会大幅上升。”
“若不配合?”
“安保会在镜头外准备。”
“准备把我们一起打死?”
塞维尔脸色微僵:“昨日参数是系统错误。”
“系统最近身体不好。”
“闻医生,你已经成了话题人物。平台愿意补发三个月津贴,再给你直播分成。”
岑照翻到合同第十七页。运营方可以剪辑、替换和永久使用他的医疗影像,却不保证展示完整诊断结论;若动物出现攻击行为,兽医须优先安抚公众,不得发表未经管理委员会批准的推测。
“这不是直播合同,是闭嘴合同。”
“专业意见本就应当谨慎。”
“所以你们把‘不可逆精神退化’提前印好了?”
合同附件里放着第三日结论模板,连停顿位置都标得清楚。
塞维尔没有否认:“最终报告由皇家监察组提供,你只需宣读。”
岑照把合同推回去:“我的嘴按小时收费,撒谎另算。”
“你想要多少?”
“你付不起。”
夜岬伏在内室软垫上,隔着玻璃看他们。黑色前爪交叠在胸前,下巴压在爪背,姿态看似放松,尾尖却随着塞维尔每一句话轻轻敲地。
塞维尔离开时,它起身贴近玻璃,犬齿在灯下露出一点白。
“人已经走了。”岑照道。
夜岬仍盯着门。
“不喜欢他?”
尾尖敲一下。
“想咬?”
敲两下。
“一次是不,还是两次是不?”
黑豹不敲了。
仅凭尾巴判断意识不够。训练良好的动物同样能回应固定指令,人在想看见答案时也容易把随机动作解释成交流。岑照需要一套不依赖精神连接、又能排除条件反射的办法。
他设计了五组测试。第一组是简单的左右选择,第二组加入陌生图形,第三组要求延迟后重复顺序;后两组则故意给出错误答案,观察受试者会不会拒绝配合。任务不是证明动物像人,而是判断它们能否理解新规则、保留记忆、表达不同意,并在没有奖励时仍作出稳定选择。
赫伦看完方案:“夜岬可能配合你,其他兽态者未必。”
“所以先找愿意的。”
“R区不许无拟态人员单独进入。”
“你陪我。”
“我有医疗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