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蒋离跑到我的办公室,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慢慢喝着小何端来的咖啡。
“我那个新项目立项了。你知道哪家投的最多吗?”
我从屏幕上移开目光,看了他一眼,“禾城?”蒋离以前的项目禾城多少都有参投。
蒋离摇头,“织梦天下,听过吗?”
“没有。”
“思远集团旗下的。”蒋离喝咖啡,“下午才结束的会议,第二天就拟了三千万的协议草案过来,企划书肯定都没送到本人手上,莫思远真有病。”
这个新项目我也投了几百万,小何作代表去参会了,我没去。但我知道蒋离肯定不是跑来跟我汇报的,涉及工作,我有必要解释一下。
“我跟邓嘉一说得一清二楚,不关我的事。”
“和你没关系才好”,蒋离说,“合同我签了,钱我也收了,我可不想退回去。”
话是这样说,但他坐了半天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我知道他想问什么,但还没傻到主动开口。半天后,还是蒋离先忍不住了,“你们那天说啥了,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说:“他想重新开始,我拒绝了。”
“不后悔?”
“后悔什么?”
“也行。”蒋离站起来放下杯子,转身想走,又回头说道:“其实那天把你送回酒店我想起一件事。八年前我生日那天么,你从别墅走了之后,邓嘉一喝到住院,昏迷了好久。”
说完,他仔细盯着我,眼神充满探究。
我坦然和他对视,淡淡地“哦”了一声。
蒋离露出古怪的笑容,走了。
我回过神,继续看我的报表。
没两天,蒋离又打电话叫我下楼看热闹。
我坐电梯下到12层,看到电梯口堆着桌椅和空箱子。经过大厅拐个弯,蒋离在某个会议室前站着,我走过去,蒋离指了指对面的玻璃会议室。
里面新摆了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工人在安装显示器,八个屏幕在桌上环成半圆。此外还添了一对沙发和茶几,邓嘉一和宋文昭正在沙发上坐着。
“你们公司,办公福利这么好了?”我问。
蒋离反问,“你说呢?”
“他什么名义进来的?”
“织梦那边的项目监督,跟我们借的办公场所。”
“你就这么把会议室贡献出去了?”
“没办法,我收了人家三千万。”
“八个屏幕很费电,说不定你还亏了。”
“你把人领走我就不亏了。”蒋离笑得不怀好意,“你说他为什么呢?”
我想了想,“和莫思远一样吧。”
蒋离:“?”
“有病。”
这天晚上是蒋离组的局,除了答谢投资人,还邀请了一些其他的合作方。邓嘉一来了可以说是事出有因,难得的是莫思远也在。按说这点投资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他专门来一趟倒有点奇怪。
我跟蒋离业务上合作很多,一圈转下来见到许多熟人。其中有个人比较特殊,看见他在我绕了一圈躲开。
今晚蒋离是大忙人,等他闲下来招呼我,脸上已经红得很明显了。
我看着左前方白色西装的男人问:“他来做什么?”
“谁?”蒋离顺着我的视线仔细辨认了一下,“小仲马啊,这个项目他也投了。”
小仲马是我们俩起的外号,他父亲大仲马在外包养了不少情妇,小仲马更是男女不忌荤素不分,玩得很开。
我忍不住吐槽:“你拉的投资,都是正经投资吗?”
“哪里不正经。”蒋离打了个响指,叫侍应生送酒,“你不也投了,你也不正经?”
我看蒋离已经有点上头,拿走他手上的酒杯,带他到角落里休息,一个人去外面透气。
别墅外面有个花园走廊,还有个小小的喷泉造景。我在花园里走了一会儿,刚想回去,就见喷泉旁边站了两个人,两个人我都认识,其中一个还很熟悉。
我听见他们在讨论什么,本想直接走出去,听到邓嘉一的声音之后,却不自觉停下脚步,躲在半开的旋木花丛下没出来。
邓嘉一说的是,程总说笑了。
话音生冷,我从未听过的语气。我自嘲地笑了一下,八年前和现在有什么可比。
对面站着的是禾城数字产业部的主管程兴,中年人沉稳,他看起来并不在意。“你们的进度的确很快,不过闻道很快要进入5.6时代,已经签了一批试点企业,过两个月就会全面开放访问了。”
邓嘉一淡淡道:“那要恭喜你们了。”
程兴摇头笑了,“可能的话,我倒真想你回来。”他似乎并不期待回应,接着道:“我还说你和思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原来你和蒋离也是旧相识。”
“普通朋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