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的六眼捕捉到了一切——咒力流动没有异常,肌肉发力没有作假,杀意实实在在。他抬起手臂,无下限将刀锋弹开,正准备迎接下一轮更猛烈的冲击时——伏黑甚尔的身体,在触碰到他的前一刻,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上头”的精准,猛地折向侧方。
不是变向,是逃逸。
那一刀是假的,那个笑容是假的,那股破罐破摔的狠劲是假的。
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脚尖点过一根断木,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入树林深处。
没有回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连气息都在瞬间收敛到近乎于无。
一击之后,消失。
树林里只剩下被风带动的枝叶摩擦声。
五条悟站在原地,还保持着防御的姿势。
他看着那片空了的方向,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
“哈?”
他放下手臂,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跑了啊。”
五条悟有些恍惚。
刚刚那一击“赫”的释放,像一把钥匙,猛地拧开了脑子里某扇一直锁着的门。
术式反转的用法在意识中豁然贯通,紧接着,另一种运算——正转与反转的叠加,两种无限的对撞——像一道闪电劈进了混沌的脑海。
——茈,他知道该怎么用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新的信息像潮水般涌来,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五条悟大脑飞速运转,余光扫过甚尔逃离的方向,那个男人消失得干脆利落。
“糟了,他的目标是天内理子!!”
………
与此同时,追击天内理子的伏黑甚尔,在树林里遇见了一个奇怪的拦路者。
对方穿着高专的制服,金色的长发,浅金色的瞳孔。就这么站在道路中间,像一棵从地里长出来的树,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他的去路。
伏黑甚尔停下来。
这人身上没有任何强者气息,身体素质看站姿也就是普通咒术师水准,随手就能捏死。
但很奇怪,这种人应该像路边的石子一样不值得多看一眼,存在感却强得不像话。
像一块怎么都推不开的石头,无声无息地压在人胸口。
伏黑甚尔不喜欢这种感觉。
“伏黑甚尔,对吧?”
那人开口,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神色平静的语出惊人:
“盘星教已经撤掉了暗杀星浆体的委托。”
雨宫怜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不用追了。”
“……哈?”
伏黑甚尔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身体不耐烦侧过一个角度,准备从雨宫怜身边掠过去——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来电人是孔时雨。
伏黑甚尔瞟了一眼安静站在一旁的雨宫怜,皱着眉接了电话。
“喂喂,禅院?”
“……我现在姓伏黑。”伏黑甚尔的声音没有起伏,“什么事?”
“盘星教刚才撤掉了暗杀星浆体的委托,你的尾款没了。”
“……”
伏黑甚尔沉默了。
任务中途撤单不是第一次遇到,无非是白跑一趟。
但问题是……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雨宫怜身上,上下打量。
连孔时雨都是刚收到的消息,这人怎么知道的?
“你做了什么?”
伏黑甚尔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没有挂断,只是垂在身侧。
嘴角那条疤微微扯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有意思”的、审视猎物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没什么,”雨宫怜淡然地笑了笑:“不用在意。”
他只是把自己切断天内理子与天元联系的事情告诉了盘星教。
好在他的术式名声在外,对方信了。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告诉伏黑甚尔了。
“啧,你叫什么?”
他语气依然平淡,但那双死水般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映出了一个完整的人形。
“雨宫怜,只是个普普通通高专老师罢了。”
雨宫怜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伏黑甚尔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咀嚼了一遍,啧了一声。
……这人哪里普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