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甚尔跑了。
随后追来的五条悟在树林里看见雨宫怜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雨宫老师?你怎么在这?”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没有发现那个男人的踪迹,眉头微微皱起,“伏黑甚尔呢?”
“不用追了。”
雨宫怜转过身来看着他,语气淡然,“他不会再对天内小姐动手了。”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两秒。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墨镜后面微微眯起,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雨宫怜的脸上没有额外的表情,嘴角挂着他惯常的、让人安心的淡淡笑意。
“……你做了什么?”
五条悟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介于好奇和某种更私密的情绪之间的东西。
“只是跟他说了几句话。”
雨宫怜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轻笑:“顺便让他接了个电话。”
五条悟没有追问。
他站在那片被战斗搅得乱七八糟的树林里,白发的少年逆着光,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制服袖口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手臂上已经凝固的血痕。
但他没有看自己的伤,而是看着雨宫怜——看着他站在阳光下,金色的长发被风轻轻吹起,浅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树影和自己的倒影。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场战斗。
甚尔的刀、赫的反转、茈的领悟,脑子里的混乱和亢奋还没有完全散去。
但此刻,站在这个人面前,那些嘈杂的东西忽然安静了下来。
像暴风雨过后海面重新变得平整,像一首快节奏的曲子忽然切到了慢板。
“你没事吧?”
五条悟开口问,语气比刚才轻了很多。
雨宫怜摇了摇头:“没事,你呢?手臂上的伤……”
“小伤。”
五条悟把袖口扯下来遮住伤口,飞快把墨镜往上推了推,“走了,去找夏油他们。”
他说着,转身朝树林外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
走出去好几步之后,他又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下次别一个人挡在这种地方。”
声音不大,闷闷的,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雨宫怜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好。”
五条悟没有再说话,脚下的枯枝被踩得咔嚓作响。
几天后,伏黑宅。
五条悟单手插兜,按响了门铃。
他身后站着夏油杰,再后面,是被拉来当见证人兼劝架的雨宫怜。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来啦!”
开门的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圆溜溜的。
她打量着门外三个陌生的大人,有些局促地攥了攥衣角:“你们找谁啊?”
五条悟正要开口,被身后的夏油杰一把推到旁边。
五条悟:“???”
夏油杰弯下腰,朝小女孩露出一个礼貌而温柔的微笑:“你好,我们来找伏黑甚尔先生,他在家吗?”
“找爸爸?”
小女孩——伏黑津美纪露出困扰的表情,“他现在不在家哦!”
“这样啊……”
五条悟趁机从夏油杰身后探出头来,理直气壮地说,“那我们就到你们家里等。”
话音未落,他已经侧身从津美纪身旁的缝隙跨过去,大大咧咧地走进了客厅。
姿态随意得像走进自己家,甚至连鞋都没换。
夏油杰看着那个已经消失在玄关拐角的白毛脑袋,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从鞋柜里拿出三双客用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好,然后对着里屋提高了点声音:“打扰了——鞋子我们换好了。”
雨宫怜站在玄关,看着两人的背影,低头把鞋换了才不紧不慢地跟了进去。
沙发上,一个抱着狗狗玩偶的小男孩正抬起头来,黑色的刺猬头,一双没什么表情的绿色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