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许见微没有先叫它的名字。
昨晚离开工作室前,她已经关过机。现在问答页重新打开,昨天改过的错字、关于窗户的问话,都不在上面。
她输入:
【上次想留下的内容,现在还有哪些?】
屏幕先出现了那句不碰外面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下面多出两个字。
【阿隙。】
许见微的手指停在键盘边上。
【这是你的名字。】
她打完又删掉了,换成了一个问题:
【这两个字是做什么的?】
【这样叫的时候,我回答。】
许见微坐下来。
昨天她把名字写在记录最上面,原本已经想好,如果今天没有留下,就再说一遍。
现在不用了。
她打开语音,轻轻叫了一声:“阿隙。”
【在。】
“我是许见微。昨天跟你说话的人。”
她没有接着问它还记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也没有把昨天的事一件件考过去。窗户、纸板和借期仍写在本子里,需要用到时,她可以再补充。
前面传来门响,许见微关掉语音,起身去看。
唐砚抱着模型进来,手肘夹着手机。许见微替她扶了一下门,等模型放稳,自己的手机也响了。
杜文芬发来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留下的旧指示牌,第二张拍的是公共厅入口。临时牌靠在咨询台旁,上面贴着一张新打印的箭头。
“你不是要看装哪儿吗?这边最近老有人问潮汐厅。旧的拆了,现在用这个。”
许见微放大照片。
箭头指向右侧,画面边缘却只露出半个通道口。她看不见站在入口外面的人能看到多少。
“现在游客还能从这里去潮汐厅?”
“能,走公共厅右边。旧厅那条封着,别往旧厅里带。”
杜文芬说可以帮她问值班负责人,若只是核对现有导览,从公共区看就行。
许见微将那三页观察记录拿出来。
前面写着两个观察时段,后面还有访谈和比较不同标识的打算。她看了一遍,在另一张纸上只列了三项:人从哪里进来,什么时候转向,在哪里问路。
这次先不动任何牌子。
馆方回复安排在次日下午,由咨询台值班人员接应,观察四十分钟。可以记录走向和问路情况,不拍游客,也不拦人做询问。
许见微把这个范围发给邵衡,说明先核现有导览,不涉及新方案布置。
邵衡回复,让她看完给一页现场说明,先把具体问题找出来。
她将那张纸夹在三页设想前面,写下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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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许见微从海洋馆的游客入口进去。
前几次都走员工侧门,她知道从那里到旧厅需要拐几次,却没有认真从这一侧走过。
入口前有一小段缓坡。上来以后,首先能看到的是公共厅正中的大幅展览介绍。咨询台在右侧,桌前围着几个人,一位工作人员正弯腰替小孩贴手环。
许见微跟着前面的人走了几步,才看到那块临时牌。
它没有被挡住全部。上半截露着“潮汐厅”三个字,箭头在下面,被咨询台边的一摞折页架遮去一角。
她停下,从原路退回入口。
这一次没跟着人走,临时牌更偏了些,几乎侧对着她。
值班人员是位戴眼镜的年轻女人,看过联络消息,指给她一个不挡人的位置。
“站这里吧。真有人来问,你叫我,别带去施工那边。”
“好。我先看,不改东西。”
杜文芬随后拿着旧牌过来,将它靠在咨询台内侧。
旧牌比临时牌宽,底下留着两个褪色的固定孔。以前装在哪里,杜文芬只能大概指到通道边的一根柱子,具体高度已经记不清。
许见微把尺寸和固定孔的位置记下来,没有立刻往柱子上比。
“这个先放着。我看一下人怎么走。”
杜文芬还有别的事,交代完便走了。
许见微在本子上画出入口、咨询台和左右两条通道。旧厅入口在左边更深处,隔离挡板仍在,游客无需经过那里。潮汐厅由右边的公共通道抵达。
第一对进来的人看了眼中央的展览介绍,在原地说了几句话,然后直接往右走。
她记下走向,没有在后面写“看到标识”。
第二组是一家三口。孩子拉着大人的手奔向展览介绍旁的模型,母亲跟过去,父亲停在入口附近看手机。过了一会儿,三个人一起往左走,从她站的位置经过。
没人问潮汐厅。
许见微的笔尖悬了一下,也只记了走向。
约十分钟后,两位年轻女孩走进来。一位拿着折页,另一位抬头看中央的展板,随后向咨询台走去。
“潮汐厅是往这儿吗?”
值班人员指向右边。
“从这边直走,到头再转。”
拿折页的女孩顺着她的手看过去,临时牌就在两人之间。
“哦,在这儿。”
她低头看了箭头,两个人沿右侧通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