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的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主要是个心意，她的钱包还撑得住。

她在专卖店跟导购员交谈期间，程俞安似乎觉得无聊了，知会她一声，走到店外，长身慵懒地倚着商场走廊栏杆，没玩手机，只是悠闲地东张西望，偶尔察觉到她的视线，会对她扬唇微笑。

纪姝付完账出来，程俞安主动拿走她手里拎的购物袋，空出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往楼下走。

程俞安将礼物放进后备箱，来到副驾驶车窗边，弯腰看向正在低头看手机的女孩：“我去下厕所。”

纪姝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程俞安走远，纪姝致电给周幺幺。

“猪猪在查案吗？怎么突然想找笔迹鉴定专家了？”周静疑惑。

纪姝说：“我想鉴定一个人的笔迹。”

“你肯定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对不对？”

“是啦，你好好想想有没有认识过这类人。”纪姝无奈。

周静拉成语调“唔”了一声：“我怎么可能认识这种专家啊。你可以找纪叔叔啊，纪叔叔人脉广，肯定可以找到的。或者，我去问问我爸？”

纪姝立时回绝：“不用了，我随口问问而已。”

真相未名之前，白家人和纪澜都不可信，私心里，她更偏向纪澜，但那些照片、录音以及白海馨的遗书都跟纪澜脱不开干系，她不想别的声音插进来影响她的判断。

她只相信物证，如果能证明日记本被人篡改过，她或许可以试着相信纪澜。

程木木的厕所去得有点久，二十分钟了还没回来。

纪姝切出微信界面，正想打电话问问情况就看见程木木拎着奶茶慢悠悠地晃出商场大门。

“看到一家新开张的泰式奶茶店，想到你喜欢喝奶茶，排队给你买的。”

程俞安拆掉奶茶包装袋，插上吸管送到纪姝手里。

纪姝喝了一口，眼珠子转了转，故意打趣他：“我还以为你掉进厕所里了。”

程俞安摇头轻笑，扣上安全带，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Goseq研究中心大楼借用了DNA螺旋结构样式，四面都用玻璃幕墙罩住，道路两侧种着银杏树，秋风拂过枝叶，撩起一阵阵沙沙的声响。

落叶洋洋洒洒地飘落，铺了一地的秋色。

纪姝跟着程俞安的脚步走进大楼，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大多穿着整洁的白大褂，看到程俞安都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还语气自然地Q到纪姝，程俞安大大方方坦白了她们的关系。

“你的朋友也在Goseq工作吗？”纪姝好奇。

“不是，中午约了餐厅吃饭。”程俞安停在一间实验室门禁前，抬手录入指纹。

实验室四周都是透明玻璃，两层结构设计，里面的器具陈设一览无遗。

纪姝从程俞安身后探出脑袋，目光扫过一排排用玻璃培养皿封存的植物幼苗，眼里满是惊奇。

“我能进去？”纪姝扯扯男人的袖角。

程俞安顺势握住她的手，引着按到指纹录入区，给她开通权限：“我的实验室，女朋友自然能进。”

“你就不怕我进去捣乱？”纪姝开玩笑。

“这里奶盖都能进，你总不会比奶盖还能惹祸吧。”

“那我还是比奶盖乖一点。”

程俞安勾唇，扣住她的后脑勺，往前轻轻一推，长腿迈进实验室，牵着她登上旋转楼梯。

二层正中间摆着一张长方形的玻璃温床，纪姝忍不住好奇心，撒开程俞安，走过去蹲在旁边，透过玻璃参观里面花色奇特的植株。

“这些是什么植物？”纪姝回头看向程俞安。

程俞安把人拉起来，走向工作台。

纪姝被按着肩膀坐到椅子上，身后，男人俯下身来，双臂圈住她的身体，手指落到键盘上，灵活地敲出一串指令，没动鼠标就轻而易举地调出满屏让纪姝头晕眼花的数据图。

“木木，你是来炫技的吧？”纪姝戏谑道。

程俞安居然承认了，不过语气里没有洋洋得意的调调，淡淡回应她，目光仍是放在屏幕上，眸中映出不断变换的页面光影，一直到调出合适的基因图谱为止。

他现场为纪姝模拟了一套植物遗传图谱，手掌落到纪姝肩头，娓娓道来：“你刚刚看到的那些实验品是从牵牛花演变而来的，我保留了牵牛花的主体性状，植入羽叶茑萝的花形基因，改造它的叶瓣形状与花色。这些遗传图谱是我做实验记录下来的数据，一共迭代了二十三次。”

纪姝发问：“可是存活率不高诶，我看见温床里只有两株开花了，叶瓣也不是羽毛状的。”

程俞安颔首：“基因编辑听起来似乎是可以按照研究员的想法自由组合不同植物的优良基因，但有些基因是不可替换的，强行敲点植入也会遭到排斥，致使细胞死亡。”

“不管是植物还是动物，自然才是基因真正的掌控力，某些基因遗传，不是人类能控制的。”

“基因遗传。”纪姝喃喃低语。

程俞安揉揉女孩的脑袋，对着屏幕里的遗传图谱，用最浅显易懂的词汇跟她讲解。

纪姝对数据不感兴趣，只对木木感兴趣，她喜欢木木的声音，所以连带着也喜欢木木研究出来的数据。

临近中午，程俞安接到一个电话。

纪姝以为是程俞安的朋友在催，准备起身，男人按住她，俯身对上她的眼睛，温声细语：“有个同事的实验数据出了点问题，我去处理下，三十分钟。”

纪姝回：“我在实验室等你。”

程俞安攥着手机匆匆离开实验室，却不是去所谓的同事的实验室，而是下楼，从大楼后门绕到前门。

果不其然，从他们离开庄园，到商业街，再到研究中心，一路上都有私家侦探在偷拍他们。

几个小时前在商场，他就发现了，碍于商场人多，没能逮住人。

这次他特意避开大门，从后门绕出来，还真让他逮到现行。

藏在灌木丛里的私家侦探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立时提高警惕，来不及起身就被细长条的领带套住脖子，缠到后颈猛地收紧，锁死了他的呼吸。

程俞安袖口半挽，单手拽着领带，拖狗似的把人拖进角落里。

见他还想挣扎跑路，程俞安抬腿重重踩在他后背，慢条斯理地将领带末尾缠到手里，用力往上一提，逼着趴在脚底下的男人往后仰起脖子，神色冷峭地睨着男人因为缺氧而青筋暴起的脖颈。

“谁雇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