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至此,云珽被前来恭贺的大臣们拉回现实,便扬着春风得意的笑意,与众臣交谈。
泰宸殿外,姜绥不悦道:“你方才为何拉着为父!明眼一看都知三皇子是被冤枉的,若为父不帮他辩证,还有何人敢维护他!”
姜九礽将他拉到一旁,道:“老头儿,你以为仅凭太子的三言两语,圣上便会加罪三皇子?更何况,行刺圣上和太子的都是乌戎国人,圣上怎会信自己的爱子与乌戎国勾结,意图谋害自己。依女儿看,圣上此举,是有意要将三皇子调出京城。”
姜绥纳罕,朝后抻了抻脖子。
偏巧,云珘走到二人面前,抱拳揖礼道:“方才多谢姜大人为云珘陈情。”
姜绥惭愧道:“可惜终归是没能帮到殿下。”
云珘笑笑,才与姜九礽说:“听说昨夜骆大人惨遭贼人刺杀,保全性命后负伤进宫求见圣上,到最后因失血过多昏死过去,不知现下的伤情如何了?”
姜九礽又惊又忧,顾不得旁的,转身朝宫外跑去。
等来至骆府门前,却发现府门紧闭,不曾见着一个把门人。姜九礽心中忧急,径自翻墙进入骆府,直朝骆祈州的屋子走去。
“礽宝,你怎么来了?”骆祈州见她进屋,手忙脚乱地拢好胸前的亵衣,却因动作过大,扯到肩上的剑伤,忍不住痛呼了一口气。
她急忙跑到床榻边坐下,轻蹙蛾眉,数落道:“你可老实些吧,都受伤了,还这么急躁。从前你对我上下其手时,可不见你顾及礼仪。”语毕,又问道,“大夫瞧过后,怎么说的?”
骆祈州抬手,抚平她的眉宇,笑说:“我的伤没有大碍,大夫只嘱咐每日按时换药即可,无须挂念我。”
姜九礽不顾他的话,径自伸手扒开他的亵衣,入目便见他胸前缠满了帛带,双臂上还有长短不一的剑伤。一时气急,眼里不自觉涌出泪珠,呜咽道:“这叫没有大碍,那什么才是大碍!”
骆祈州见她哭了,心里也开始着急,连忙倾身给她擦去脸上的泪珠,温声安抚说:“我真的没事,你瞧,只伤了皮肉,没伤及筋骨。”说着,举起左臂动了动。
“你别动了,又流血了。”姜九礽压下他的左臂,指腹触及帛带上渗出来的血,有些温热,没忍住,又落了几滴泪。
此时,骆祈州不敢再说话了,只心疼地看着她。
姜九礽抬袖抹去眼泪,起身从桌子上拿过药膏和帛带,复又回至榻间,一言不发,只是为骆祈州解开身上的帛带,后将药膏重新涂在那条像蚯蚓一般黑洞洞的伤口上。
“流了这么多血,不知什么时候才会补回来。”她拿起剪刀,剪去多余的帛带,在骆祈州胸前打了个结。
“礽宝,抱抱我吧,就抱一下,好吗?”
姜九礽没有抬眸,放下剪刀,凑过身去环抱住骆祈州的腰身。
骆祈州双手环上她的脊背,脸颊在她额间来回轻蹭,“礽宝,昨晚我实在怕极了,怕还没与你打过招呼就死了,更怕此后再见不到你。”
姜九礽轻抚了抚他的后背,道:“骆大人不惧强权,为国为民,是长命百岁之人,哪里会枉死呢?”
骆祈州轻笑,“那依着九礽这么说,你我以后定会相伴到老,等我俩头发都白了,躺在合欢树下,一群孙子孙女、重孙子重孙女围着我俩个转。”
“不要脸,谁要跟你生孩子,想得美。”
“不跟我生,也不准你跟别人生。毕竟你都对我上下其手了,按礼该当对我负责。”
姜九礽脱离他的怀抱,道:“我可不跟你贫了,可知昨夜刺杀你的人是谁?”
骆祈州见她脸上的忧思少了许多,便摇头说:“他们的目的不在于我,而在于我手中的证据,至于杀我,我踅摸着只是捎带着灭口罢了。”
“证据?”她浑身一震,“可是你派出去查黄金案的人传回消息来了?”
骆祈州点头,“是宰相与乌戎国人勾结,走私黄金,好助他们恢复国力。”
“既是为了劫走证据,那许是孙堇俞手底下的人。”姜九礽分析道。
“目下尚未可知,不过那些刺客身上没有凫徯刺青,想来不是乌戎国人。我猜……”
姜九礽猜到些许,“你怀疑是他?”
骆祈州点头,“昨夜虽看得不真切,但通过身形、背影,很像他。”
“倘或是他,那京中的局势可是复杂得多了。”思及此,姜九礽端坐着道,“今日早朝发生一桩怪事,太子云珽给三皇子扣下莫须有的罪名,圣上就坡而下,将三皇子贬去了伽澜关戍守,恢复了云珽的太子之位。”
话落,二人异口同声道:“圣上欲在这般局势下护住三皇子!”说罢,又同时蹙眉,“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