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七没有选择继续沿着街道走,而是重新走进了那家羊杂店。
“哎哎哎,走怎么快干嘛,我还没说完呢。”曹思垚赶紧跟上,却发现他又回到了羊杂店。
“这么快就回去?不先在外面再调查调查?万一能出去呢。”曹思垚提议道,一方面是想找出口,另一方面店里毕竟是那个老板一直生活的地方,他自己都扭曲得不成样子了,保不齐里面还有什么骇人的东西呢。
“效率太低,当然你想自己看看也可以,我不阻止。”陌七道。
比起找出口他更想弄明白这座梦幻城的变化规律,因此,与其在外面黑灯瞎火地瞎逛,不如去搜这座老板用于封闭自我的房子,就好比要了解一个地方的具体情况,最好的方式是问问当地人。
“不用了,这种情况最忌讳落单和分头行动了,而且我一看你就是个高手,跟你铁定没问题。”
当然,曹思垚对陌七态度转变得这么快是有原因的,在这样诡异凶险异常的地方,一个良好的心态是很重要的,一旦心态崩了,理智就不复存在,没多久就得把自己玩死,陌七不一样,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头脑清晰,而这样的人往往是最有可能活到最后的人。
店里的灯光不知何时熄了下去,老板离开后,屋里的气氛彻底下降至冰点,那些平凡、日常的生活气息好似一瞬之间被尽数抽离,只留有一股诡异的安静和空虚。
“嘶,阴森森的,所以有头绪吗,咱们具体该找什么?”
“随缘。”陌七言简意赅地答。
曹思垚闻言被呛了一下,紧接着冷笑了笑,吐槽:“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啊,多一个字都懒得说。”
“虽然不认识,但你倒还挺了解我的。”
“没有没有,也就是顺便关注了一下。”
“哦。”
陌七回应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只是说者无心但拦不住听者有意。
这不她就心虚了:“你别多想哈,我上学那会就是纯闲的没事。”
陌七没接话而是打开手电筒直直地照进店内,地板上正横着曹思垚逃跑时落下的皮大衣,那大衣明显和她不是一个画风的,应当是老板借给她穿的。
“你是刚进入这个试炼就来到了这家店吗?”陌七问。
“不算在外面摸了半天黑的话,没错。”
“我不是,在来这里之前,我曾被困在过一个天台上,和这里的情况一样,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去。”
“那你后来又是怎么出来的?”
“天台之外另有空间,我跳了下去,于是就来到了这里,同理,这个空间也一定有其特定的离开方式。”一边说着,陌七走过去,顺手将那件皮大衣放到了收银台上。
“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试都不试,就直接进店里来了,真是的有这种信息早说嘛,我这就把这个地方翻个底朝天!”她一听有突破点,一下子来了兴致,打起手电即刻开始探查。
陌七既然在收银台边,就顺势在这里找起线索来。
上面的东西不多,目光所及之处,左上角有一台老式座机,下面压着一摞报纸,旁边是一尊含币金蟾像,另一侧,角落放着一只盛着几块薄荷糖的白瓷烟灰缸,紧靠边缘处还有一台验钞机。
这些都不是平日里常会触碰的东西,如今却一尘不染,摆放的规规整整,足以见得老板是一个用心且热爱生活的人。
至少曾经是。
找了一圈没看见老板之前记过两笔的账簿,可能是在争执过程中不知道掉在哪里了。
于是他便抽出那摞报纸最顶上的几张看了看,第一张有一篇值得注意的新闻,同时也是报纸版面最大的新闻——“重磅!城市新地标——白塔震撼落成!”
大致说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塔历时五年于新历三二年六月二十日建成。
底下还附上了一张图片,看周围建筑像是市中心,他认出了边缘处巨大的“LOVE”灯牌。
可实际上,市中心那座地标性建筑不是白塔而是一栋商业大厦。
“是副本产生的偏差吗?”陌七疑惑,不过很快便否定了:一般来说,不同和特殊都是为破局而设的落脚点,但白塔建成和羊杂店困局没半点关系,这个差异点完全是个无用信息。
既然是没有用的线索,直接忽略掉也是可以的,只是“白塔”这个名字让他有点似曾相识,好像在哪听过,忍不住多想了想。
陌七正想找找那本账簿,一旁的曹思垚却突然大喊了一声:“我勒个去,陌七,你快过来看看!这日历神了!”
“怎么了?”陌七走过来问道。
“你看这上面画的红圈,密密麻麻的,还都标着字,”她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写的好像是‘闺女回家’?”她接着又往上翻了一面,还是一样,一水的红圈。
“全都是回家,他这是想自己女儿回家想疯了?”
“不对,他花了这么多个圈,写了这么多个回家,可它们的笔锋走势都大差不差,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曹思垚闻言上前仔细瞧了瞧,经过反复对比,每一个日期上的标记确实完全相同,“这么说他一直重复在过同一天?可是说不通啊,日历上的日期也一直在推进啊,你看,红圈到六月二十日就没了。”
“因为只有他停下来了。”他可以控制自己的时间,让悲剧永远不会到来,可现实不会跟着他一起自欺欺人。
曹思垚觉得这挂历实在诡异,就将它前前后后翻了个遍,翻到封面时,却发现上面赫然写着“新历08年”几个字。
“嗯?08年?这老板貌似没和咱们生活在一个时间线上啊,咱们这是穿越到过去了?”
经过曹思垚这么一提,陌七才注意到这家店的装潢陈设确实老旧得有些过分了:印着一朵朵大牡丹花的仿瓷地砖,墙上贴的泡沫塑料质的大菜单,摆放着老电话旧报纸的木质收银台,这一切的一切无一不彰显着与如今这个时代的格格不入。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如果这家羊杂店的时间线是距今十六年前,那么那张写了“白塔建成于32年六月”的报纸又该怎么解释?“不,还需要进一步的验证,我刚才翻阅的那张报纸清楚地写着时间为32年。”
“报纸?说的什么?我看看。”陌七也正打算找找那本账簿,就顺手把那一摞报纸递给了她。
那本账簿是老板生前唯一碰过的东西,上面的记录无疑是确定当前时间线的最有力的证据。
陌七在地上找了一圈没瞧见,一抬头,那东西正摊开倒扣在收银台前的铁凳子上呢。
这里正反两面就是一天的收支,每一页都会在页眉处标上日期,所以翻起来并不费劲,一连十几页都是一模一样的内容,活像是一张张打印出来的,诡异得有些伤眼睛。
“陌七。”曹思垚突然开了一句口,声音略有些颤抖,“如果穿越时空是真的,那这张报纸着实有点吓人了。”
正巧陌七也翻到了1月1日的账目,而在那用蓝色水笔标注的日期旁,清清楚楚地写着代表年份的数字:08。
“那看来这一吓是必然的了,账簿的时间和挂历是吻合的。”
“这种幽默大可不必,兴许是报社印错了呢,让我看看是哪个糊涂鬼——”曹思垚摆摆手说道。
“发生概率无限趋近于零的情况完全可以忽略,你这是在拖慢调查进度。”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板呢?我就好奇一下也不行?我非得看看这报社的名字不行。”曹思垚否定了他的人机发言并回怼了回去。
“白塔报社?白塔报社报道白塔建成,这是什么新型的自卖自夸啊.........”
“又是白塔?”陌七出声道,这是今天第二次.........不对应该是第三次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