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有慌张，但已经想不起哭泣了。他是在硬撑。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他一倒，就没人救艾斯了。

"我一个人……"

路飞的声音，终于抖了一下。

他攥着拳头，肩膀在轻轻颤。他咬着牙，把眼泪憋回去，眼眶红得要滴血。

"我一个人不够。我打不过海军，我闯不进推进城，我连马林梵多在哪都不知道……"

他抬起头，看着明昭。

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明昭姐……我需要帮忙。"

"我想救艾斯。我一定要救他。"

"可是我一个人……我一个人不够……"

他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眼泪终于没憋住，掉了下来。

他不是号啕大哭。他就那样，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他也不擦，就那么看着明昭，像一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院子里很静。

只有雪水从屋檐滴下来的声音。

明昭蹲在他面前。

她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把他那顶歪了的草帽，扶正了。

草帽上还沾着雪，还有他刚才摔在地上蹭的灰。她一片一片，把上面的雪拍掉。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路飞红通通的眼睛。

"路飞。"

她的声音很轻。

"我们跟你去。"

路飞愣住了。

他好像没听清："……什么？"

"我说，我们跟你去。"

明昭又说了一遍，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你哥哥，就是我的朋友。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路飞张着嘴，看着她。

他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而且，我说我们。是因为，斑也在这里。你运气很好哦。他刚好来了。”

明昭的身后传来脚步声。

斑从廊下走了过来。他站在雪地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昨晚穿的那件战甲，现在已经是整整齐齐的一身戎装了。

他低头看着这个坐在雪地里、满脸是泪的小子。

他见过路飞。小时候那个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小不点，喊着要当海贼王。现在长大了，浑身是伤，为了救自己的哥哥，眼泪掉在雪地里。

斑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声音还是那样冷冷的。

"嗯，正好我也在。"

路飞抬起头看他。

斑看了他一眼。

"我最近刚好想出去走走。看看世界之大，有什么不同。"

他说，"正好去你们那个世界走走。看看那边的天地。"

"看看你们那个大海的世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要去隔壁村子串个门。

可路飞听懂了。

这个总是板着脸、说话很冷的宇智波斑。他在说，他也去。他也愿意和他一起去救他的哥哥。

路飞的眼泪，还挂在脸上。

他张着嘴，看看明昭，又看看斑。

然后他猛地从雪地里站起来，"咚"地给两人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你们！！"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亮得吓人。

"我一定要把艾斯救出来！！"

明昭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雪。

"先别着急。"

她说，"收拾收拾。你也得再和我们把情况说地更详细些。"

路飞抹了一把脸，把眼泪擦掉，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定了。

"他被关在推进城。"

他说，"就是那个叫因佩尔当的大监狱。但是报纸上说，三天后要在马林梵多公开处刑……"

"那我们先去推进城。"

明昭说，"说不定还能在处刑之前，在监狱里把人救出来。"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时空波动的方向，裂隙还没有弥合。

"现在路是通的。你从女儿岛被拍过来，那我们就能顺着那条路，再回去。"

她看向斑。

斑点了点头。

"走吧。"明昭说。

三个人站在那道还在晃着的时空裂隙前。

路飞站在最前面，草帽戴得端端正正，拳头攥得紧紧的。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是里面已经没有泪了，只剩下坚定。

那是要去救哥哥的信念。他还会找到更多的人，去完成这件事。

明昭站在他左边。

斑站在他右边。

三个人，并排站在近前，走向那道裂隙。

裂隙后面，是大海的味道。是咸的，是风的味道。

是那个有大海和无数岛屿的世界。

路飞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第一个，迈步走了进去。

明昭和斑跟在他身后。

裂隙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

院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雪水还在顺着屋檐滴，一滴一滴，打在那块石头上。

老梅树的枝桠上，那只小麻雀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天空，又啄了一口雪，似乎觉得冬天的雪很是好吃。